陈燕。
小翠的原名，叫陈翠。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刘叔，谢谢您。过年给您发红包。」
老刘回：「不用不用，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儿就行。」
下一秒，红包被领走了。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
远处有人家在放烟花，大概是提前过年了。
我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三十一岁，皮肤保养得不错，眼角没有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好几岁。
我冲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然后我说：「苏玉，你打算怎么办？」
镜子里的我没有回答。
但我知道答案了。
4
孩子满月那天，婆婆非要摆酒。
她张罗着订酒店、请亲戚、准备回礼，忙得脚不沾地。
陈志明请了假，帮着她跑前跑后。
小翠抱着孩子，坐在主桌上，接受着亲戚们的祝福。
我端茶倒水，招呼客人，像个称职的「嫂子」。
酒过三巡，一个远房舅妈抱着孩子逗：「这孩子长得真俊，让我看看，这眉眼……」
她凑近了端详，突然说：「哎，怎么跟志明小时候一模一样？」
全场安静。
婆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胡说八道！小孩儿小时候都一个样！」
舅妈讪讪地笑，把孩子递回去：「是是是，我眼花了。」
婆婆接过孩子，脸色铁青。
我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陈志明站在小翠身边，从婆婆手里接过孩子，低头逗弄。
小翠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
那个画面，像极了一家三口。
我走过去，把菜放在桌上。
婆婆压低声音对我说：「你也别闲着，去把那桌的骨头收了。」
我没动。
「妈，这孩子是志明的吧。」
婆婆脸色一僵。
婆婆反应过来，冷笑一声：「你也在胡说？你不会下蛋，还不许别人下？」
她站起来，声音越来越高：「我告诉你，你要是识相，就好好伺候小翠坐完月子，该嘛嘛去。要是不识相……」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说：「你那公司，我听志明说了，法人写的是他名字。你一个不下蛋的，占着也没用。趁早滚蛋，还能落点好。」
我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
又看向陈志明。
他抱着孩子，低着头，一言不发。
小翠站在他旁边，嘴角带着笑，眼神挑衅。
我笑了。
「妈，你说得对。我没能给陈家生儿子，是我不对。」
婆婆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我继续说：「如果孩子是志明的，那就是陈家的。以后小翠就住下，我伺候她。如果孩子不是…… 那我们不能养闲人。」
婆婆的眼睛瞪大了。
小翠也愣住了。
我冲她们笑笑，转身继续去收拾桌子。
身后传来婆婆压低的声音：「她这是……疯了？」
小翠没说话。
我端着盘子走进厨房，把门关上。
站在水池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还在笑。
但那笑容，冷得像腊月的冰。
5
当晚，我做了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