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跪在那里，脊背佝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浑身都在发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自责。
“哦对了，”周佩仿佛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您那儿子周衡，死的时候听说很惨，割腕自尽，血淌了一地，您夜里睡觉，会不会梦见他？会不会觉得，是您没护好他？”
“住口！”
我冲进去，一把拽过周佩的胳膊，扬手就扇在她脸上。
那一巴掌，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项链掉在地上。
周佩捂着脸，慢慢转过头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你居然敢打我？”
她捡起地上的项链，紧紧攥在手心：“今天这一巴掌，我会让你后悔的。”
周佩转身走了。
我跪下去，把母亲从地上抱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泪水不停地从眼角滑落。
“妈。”我把她揽进怀里，一下一下，轻轻顺着她佝偻的脊背，声音哽咽，“没事了，母亲，女儿来了，女儿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很久很久，母亲才开口：“琳琅…母亲拖累你了…都是母亲没用…护不住你哥哥，也护不住你…”
“没有，没有拖累我。”我把下巴抵在她花白的发顶，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您活着，女儿就有家。”
母亲没有再说话，她就那样靠在我怀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夕阳一寸一寸从窗户移走，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屋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母亲偶尔的哽咽声。
我以为她睡着了，低头看时，却对上她睁着的眼睛。
她在看我。
那目光像要把我整个刻进眼底。
临走时，我给母亲掖好被角，又给她擦了擦脸。
我走出很远，回头望时，母亲屋内的灯，还亮着微弱的光芒。
那就是我的月亮。
消息是次清晨传来的。
会所的小妹，慌慌张张地跑到我房间，脸色惨白：“琳琅！不好了！废弃房子那边着火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等我赶到时，已经化为了一片废墟，消防员还在现场扑救，浓烟滚滚，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我跪下去，用双手去刨那些滚烫的灰烬。
手指被瓦砾割破，被余烬烫出水泡。
有人来拉我，被我甩开。
直到我在灰烬深处，摸到一截项链，是周佩戴的。
我跪在废墟里，从清晨跪到下午。
我径直去了裴家。
裴家的保安拦不住我，我疯了一样闯进屋内。
裴观正坐在客厅，悠闲地喝着茶，看到我闯进来，他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烦：“周琳琅，你又来做什么？我不是让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吗？”
我盯着他：“把周佩交出来。”
“她了我母亲，昨夜我母亲住的地方起火，有人看见她的车出现在附近，把她交出来！”
裴观站起身，眼神冷淡，语气不屑：“你有证据吗？不过是一场意外火灾，你凭什么说是周佩做的？”
我摊开手掌，掌心躺着那截焦黑的项链：“这是我从火灾废墟里刨出来的，这是周佩的东西，是她了我母亲！”
裴观的目光，在项链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依旧冷淡：“单凭这个算不得证据，周佩是我的未婚妻，我不会凭你的一面之词，就怀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