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是做了很多年。
我打开赵建军的朋友圈,翻到最早的记录。
2016年。
我跟赵建军还没结婚。
一张照片。
几个人在KTV。赵建军搂着话筒在唱歌。
旁边坐着一个女生。
侧脸。短头发。笑着看他。
那个时候刘芳是短头发。
配文是一首歌的歌词,我没在意。
但是评论区里有一条。
刘芳:“唱得真难听哈哈。”
赵建军回复:“那你来唱?”
刘芳:“下次吧。”
下次。
我把页面截了图。
继续往下翻。
2015年。更早。
赵建军发了一张风景照,像是某个小镇。
配文:“等有机会再来。”
刘芳点了赞。
没有评论。
但是同一天,刘芳的朋友圈也发了一张照片。同一个地方。同一个角度。
不同的是,刘芳的那张照片里有赵建军的背影。
2015年。
那一年,赵建军和我还不认识。
刘芳也还没嫁给赵建国。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办公室的空调嗡嗡吹着。同事在旁边讨论中午吃什么。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2015年的期。
他们不是婚后才开始的。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
5.
那个周末,我回了一趟老家。
理由是取我妈留下的一些证件。
户口本、毕业证、还有一些旧的银行卡。
我妈走了三年了。老房子一直空着,我每个月从工资里出300块钱让楼下的阿姨帮忙看着。
打开门的时候,有一股气。
三月份,南方还没完全暖起来。
我站在客厅里。
沙发上铺着我妈生前用的碎花布。茶几上有一个搪瓷杯,杯壁上印着“光荣退休”。
我没有开暖气。
打开卧室的柜子,开始翻。
户口本在一个铁皮盒子里。毕业证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旧银行卡散落在抽屉各处,大多数已经注销了。
我蹲在柜子前面,把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
然后我看到了那件棉袄。
我妈的旧棉袄。深蓝色,袖口磨得发白。她最后两年冬天一直穿这件。
我记得我给她买过新的。过年的时候塞给她一件羽绒服。
她收了,挂在柜子里,没穿过。还是穿那件旧棉袄。
我把棉袄拿出来,想折好放回去。
手碰到左边口袋的时候,摸到了一个硬的东西。
扁平的。长方形。
我掏出来。
是一个红色的存折。
旧的。边角都卷了。
我打开。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
户名:杨桂英。
第一笔存入:2018年3月。1000元。
然后是每隔两三个月一笔。500。800。1000。500。
一直到2021年10月。最后一笔。2000元。
2021年11月,我妈走了。
所有存入加起来。
我一笔一笔算。
50000。
整整五万块。
我翻到存折最后一页。
夹着一张纸条。
对折了两次,纸已经发黄了。
是我妈的字。她只念过小学四年级,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有几个是拼音代替的。
“敏敏,妈知道你过得不好。但你不说妈也不wen。这钱你拿着。万一哪天你想走,别让钱ban住你的jiao。妈没ben事,只能给你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