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翻得更仔细了。
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
那个姓“宋”的账户，和蒋甜甜，是两个人。
两个不同的账户。两种不同的转账频率。两个不同的金额档位。
钱志远不是有一个女人。
是两个。
我坐在沙发上，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一条一条继续看。
4.
我用了三天时间，把钱志远过去三年的银行流水全部导出来了。
方法也不复杂。他的网银密码和手机密码一样——我们的结婚纪念。
十二年了。他连密码都懒得换。
大概在他心里，我连查的念头都不会有。
我打开电脑，把流水按时间排序。然后逐笔看。
逐笔。
——
第一笔我已经看过了。
2023年6月。5000。“车险”。实际是替别人交的。
第二笔。
2022年9月。38万。“”。不知道投了什么。
第三笔。
2021年11月至2023年10月。每月8000。给“宋X”。共计192000元。
够多了吗？
不够。
第四笔。
我翻到2023年3月。
一笔转账。金额：290000元。
二十九万。
备注只有一个字：甜。
2023年3月。
我盯着这个期。
2023年3月。
我妈是2023年3月7号走的。
走之前住了半个月的院。ICU的费用，每天四千多。出院后办丧事，殡仪馆、墓地、灵堂、酒席。
我跟钱志远说：家里的钱不够，能不能先拿两万出来。
他说：“最近手头紧。你先垫着，回头我还你。”
手头紧。
同一个月。
他给蒋甜甜转了二十九万。
我妈的丧事，两万他都拿不出来。
那个月我借了三个朋友的钱，凑了四万八，才把后事办完。
我一个人去的殡仪馆。签字的笔没水了，换了三支。手一直在抖。
旁边没有人递纸巾。
钱志远说“出差”。
出差。
二十九万。
我关掉电脑屏幕。
办公椅靠背往后仰了一下。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圈水渍，去年漏过水，一直没修。
我盯着那圈水渍。
手心全是汗。
我从2021年翻到2023年。三年。每一条都是我不知道的。
——
那天晚上我没做饭。
钱志远回来问：“怎么没做饭？”
“不舒服。”
“那我叫个外卖。”
他拿起手机点外卖。
我看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想起翠庭苑那个地址。
他给自己点了一份黄焖鸡。
没问我想吃什么。
5.
翻完流水之后那几天，我没有任何动作。
不是在想办法。
是空的。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像一台死机的电脑，屏幕亮着，但什么都运行不了。
上班。下班。做饭。洗碗。
动作和十二年来一样。表情也一样。
钱志远没发现任何异常。
也许他从来就没仔细看过我的脸。
——
周三晚上特别冷。
暖气还没来。预报说本周五才供暖。
我缩在沙发上，盖了一条毛毯。还是冷。
起身去衣柜找厚衣服。
翻到最底层。
我妈的那件蓝棉袄。
叠得整整齐齐。我两年没碰过它。
拿起来。棉袄上有股旧衣服的味道。不难闻。是那种放了很久的、燥的、带一点樟脑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