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教师。有退休金。还有他爸去世后的抚恤金和房子卖了的钱。
婆婆不是不知道。
婆婆是帮凶。
她知道儿子在养别的女人。
她还在出钱。
但我给她包红包的时候,她收了。
我做饭给她吃的时候,她说“咸了”。
我怀孕的时候——
算了。
想这些没用了。
有用的是:我现在该怎么办。
——
正常人会在这个时候摊牌。
质问。吵架。哭。砸东西。
然后他会道歉。他会说“我错了”。他会保证“以后不会了”。
他妈会打电话来。说“都是一家人”。说“别太较真”。说“男人哪有不犯错的”。
然后呢?
然后我净身出户。
因为婚房是他的名字。
因为那147万有他妈的份。
因为我没有证据——我只有旧手机和邮箱转发记录,他可以说我“偷看隐私”。
因为法律上,我们还没结婚。
我连离婚的资格都没有。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想了很久。
不。
不能这么算。
他欠我五年。
我不能只带着一身婚纱走。
我得让所有人看到——他是什么人。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婚礼,照办。
但不是嫁给他。
是审判他。
5.
搬家那天,周建帮我搬了几个箱子。
“快了,下个月就住新房了。”他笑着说。
我说:“嗯。”
其实我已经在偷偷把重要的东西往闺蜜赵燕那里转了。
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工资流水。还有那些截图和邮件的备份——U盘、云盘、赵燕的邮箱,三份。
搬到最后,只剩下外婆留给我的那个旧衣柜。
这衣柜跟了我十几年。
从外婆家到我的大学宿舍旁边的出租屋,再到这里。
它很丑。掉漆的暗红色,抽屉拉开会发出嘎吱声。
周建早就想扔了。
“这破玩意儿,新房放不下。”
我说不扔。
这是外婆的。
我爸妈离婚那年我九岁。
谁都不要我。
外婆把我接回去的。
她在镇上小学当了一辈子代课老师,退休金一千二。
靠这点钱把我养到上大学。
三年前她走了。
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我没记太清。
后来慢慢想起来的。
她说:“敏敏,以后找个对你好的人。别像你妈。”
——
搬衣柜的时候,底板松了。
我蹲下来想把底板按回去。
按了一下,发现底板下面有个夹层。
里面有个信封。
牛皮纸的,很旧了,边角都卷了。
我打开。
一张存折。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
户名:杨敏。
余额:50000。
最后一笔存入期:2021年2月14。
外婆去世前两个月。
信封里还有一张纸条。
外婆的字。她写字很慢,一笔一划的,像教小学生。
“敏敏,这是外婆攒的。留给你结婚用。嫁个对你好的人。”
我蹲在地上。
手里攥着那张纸条。
很久没动。
五万块。
她退休金一千二一个月。
这五万块——她攒了多少年?
我算不出来。
我不敢算。
外婆走的时候我以为她什么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