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剔骨刀,用一块油布慢条斯理的擦着,刀锋映出我惨白的脸。
我吓得连哭都忘了,浑身抖的像筛糠。
就在我以为他要动手时,我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一声。
他的动作一顿,刀疤下的眉头皱的更紧,低头瞥了眼我肚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哐当”一声把刀扔回案板,粗声粗气的吼道:“等着,饿不死你!”
说完,他转身走进灶房,不一会儿,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
我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等着自己的下场。
也许他是在磨刀,准备先卸掉我一条腿。
可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从灶房里飘了出来。
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
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都进了周平的肚子,我只能吃他们剩下的残羹冷饭,有时候甚至要去抢鸡食。
屠振雄端着一个豁了口的大瓷碗走出来,碗里是堆成小山的红烧肉,油光锃亮,香气扑鼻。
他把碗“当”的一声放在我面前的石桌上,又扔过来一双筷子。
“吃。”
我愣愣的看着他,不敢动。
这肉里,不会下了药吧?
他见我没反应,眉头皱的更紧:“怎么,嫌老子的手艺不好?还是怕我下毒?”
说完,他自己拿起筷子夹了块最大的塞进嘴里,嚼的吧唧响,含糊的说:“看见没?没毒。赶紧吃,吃完才有力气活。”
我这才颤抖的拿起筷子,夹了块瘦肉小心的放进嘴里。
肉炖的极烂,入口即化,那股香甜的酱汁一下就在嘴里爆开。
太好吃了。
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眼泪混着肉汁一起吞下肚子,我再也控制不住,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好像要把这十几年的委屈跟饥饿都吃掉。
屠振雄就坐我对面看着我吃,那道吓人的刀疤好像也柔和了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串钥匙,扔在桌上。
“喏,这是家里保险箱的钥匙。”
我停下吃的动作,茫然的看着他。
他指了指里屋那个看起来就很沉的绿色铁皮柜子:“以后这家里的钱,都归你管。”
“老子不会数数,以前总被人骗。”
“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少当家。”
我彻底懵了。
少当家?
不是说好了是来当牛做马,甚至是来送死的吗?
这跟我想象的剧本,怎么一点都不一样?
02
那一晚,我睡在了屠振雄家东屋的床上。
床是新的,被褥也是新的,带着一股太阳跟皂角的味道。
不像我在周家的那个小储藏室,只有一堆发霉的稻草,一到阴雨天就的能拧出水来。
可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屠振雄的鼾声从隔壁传来,跟打雷一样。
我却觉得无比心安。
第二天一早,我被院子里的猪叫声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