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霞沉默了很久。
我感觉握着我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然后更加用力地收紧，抓得我骨头都在疼。
“真好啊。 ”
她在黑暗中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向往，
“阿秀，明晚过了，咱们就去看看。”
“哪怕是死在路上，我也要看一眼那样的灯。”
“好。”
我回握住她，
“咱们一起去。”
不知过了多久，窗纸泛起了惨淡的鱼肚白。
远处传来了第一声鸡叫，紧接着是零零碎碎的鞭炮声。
大喜的子，到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妈手里端着两碗红糖荷包蛋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褂子，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起来了！起来了！ ”
她把碗往桌上一顿，
“赶紧吃！吃完了洗脸梳头，新郎官一会儿就到了！今儿个是大子，都给我精神点！”
我和红霞对视一眼，
“妈，这鸡蛋真香。 ”
我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那甜得发腻的红糖水。
红霞也端起碗，拼命往下咽。
第4章 4
大婚这天，院子里摆了十几桌流水席，全村的男人都来了。
我穿着嫁衣坐在瘸子身边，瘸子今天高兴坏了。
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口别着大红花，一边接受着敬酒，一边把那只手搭在我的大腿上，
“瞧瞧！这可是高中生！有文化的！ ”
瘸子喷着满嘴的酒气，大着舌头嚷嚷，
“也就是老子有本事，能把这金凤凰弄到炕上去！ ”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几个光棍吹着口哨，眼神在我身上猥琐地打转。
“瘸子，你那条好腿不行，中间那条腿行不行啊？别到时候降不住这文化人，让人家嫌弃你软！ ”
瘸子听了这话，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捏着我大腿的手猛地收紧，掐得我生疼。
“放屁！老子今晚就让她知道，啥叫男人！ ”
说着，他凑过来就要当众亲我。
我强忍着恶心侧过头，让他的口水蹭在我的脸上，然后顺势倒在他怀里。
“当家的……”
我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软糯，
“这么多人看着呢，怪臊的。晚上回屋随你咋样。 ”
这一声把瘸子的骨头都叫酥了，他松开了手，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行！听媳妇的！文化人就是脸皮薄。晚上关了灯，老子好好疼你！ ”
我低下头，用袖子擦去脸上的口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不远处的主桌上，坐着我那傻哥哥大宝和红霞。
大宝穿着红马褂，流着口水，两只手不老实地去扯红霞的衣服，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媳妇…嘿嘿…摸摸……”
今天的红霞，温顺得像变了个人。
她轻轻按住傻子的手，端起面前的一碗甜汤，眼神里满是宠溺：
“大宝别急，喝了这碗汤，身上有力气，才能给咱家生大胖小子。 ”
那碗汤里，混着我们从兽医站偷来的强效粉。
傻子一听生小子，眼睛都直了，像喝泔水一样，咕咚咕咚把那碗汤灌了下去。
红霞拿着手帕给他擦嘴，眼神温柔。
我对上她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
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