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起拳头,就要朝我冲过来。
“住手!”
许振华终于反应过来,大喝一声,拦住了他。
再闹下去,这个家就要被邻居看笑话了。
“够了!”
许振华一双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眼神,不再只是愤怒,更多了一种被忤逆,被挑战了权威的怨毒。
“许昭,你闹够了没有!”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拿到大年夜来说,存心不想让我们过个好年是吗!”
“鸡毛蒜皮?”
我气笑了。
“在您眼里,我被剥夺的教育机会,是鸡毛蒜皮。”
“我被榨的血汗钱,是鸡毛蒜皮。”
“我被你们联手策划骗走唯一的房产,也是鸡毛蒜皮?”
“那在您眼里,什么才不是鸡毛蒜皮?”
“是不是只有许阳的前途,许阳的婚事,许阳能不能传宗接代,才是天大的事?”
“你放肆!”
许振华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我的鼻子。
“我是一家之主!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说房子给谁,就给谁!”
“你一个还没出嫁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图穷匕见了。
连最后的伪装都懒得要了。
什么游戏,什么彩头,都不过是借口。
他要的,就是以父亲之名,行抢劫之事。
“好。”
我点点头。
“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也把话说明白。”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他们三个人那一张张丑陋的脸。
“从今天起。”
“我不会再给这个家一分钱。”
“许阳的学费,生活费,婚房,彩礼,都与我无关。”
“你们不是说,养儿防老吗?”
“那以后,为您二老养老送终的责任,也请全部交给你们的好儿子,许阳。”
“我,许昭,从今往后,和你们,一刀两断!”
这几句话,我说得斩钉截铁。
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就拟好的判决书。
判了这个家。
也判了我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愚蠢和懦弱。
客厅里,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他们三个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大概从来没有想过。
那个一向任劳任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许昭。
有一天,会说出“一刀两断”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刘玉梅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不是愤怒,而是恐慌。
一个每个月能源源不断提供几千块钱的提款机,要停了。
这比了她还难受。
“昭昭!你胡说什么!”
她冲过来,想抓住我的手。
“你是不是发烧了说胡话?快跟爸妈道歉!”
“我们是一家人啊,怎么能说两家话!”
我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焦虑和算计的脸。
“一家人?”
“一家人会把女儿当成垫脚石,给儿子铺路吗?”
“一家人会眼睁睁看着女儿穿了五年的羽绒服,却给儿子买最新款的手机吗?”
“一家人会为了抢走女儿的房子,设下这么一个恶心的骗局吗?”
“妈,别再自欺欺人了。”
“你们心里,从来没把我当成过家人。”
“我只是……你们养着的一头,会下金蛋的母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