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靳野走在前面，在走廊尽头门前停下。
他推开门，侧身让苏锦月进去。
“到了。”
苏锦月走进去，然后她停住了。
这虽然只是一个“次卧”，但房间很大，丝毫不亚于裴靳野带房间。
落地窗从天花板垂到地面，一整面墙的玻璃，将窗外的花园夜景框进来，像一幅油画。
墙壁是极淡的米色，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欧式床榻。
被子是淡粉色的丝绸，枕头蓬松，被角微微折起，是有人精心铺过的痕迹。
床对面是独立的梳妆区，镜框镶着金边，台面上空无一物，每一寸都擦得锃亮。
裴靳野带着她走向右手边，推开一扇白色的门。
里面是独立的卫生间。
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双人洗手台，整面墙的无边框镜。
浴缸嵌在落地窗边，泡澡时可以看见裴家的花园。
另一扇门后，是步入式衣帽间。
衣架上只挂了几件睡裙，散发出持久的香味。
苏锦月站在衣帽间门口，看向裴靳野。
他靠在卫生间门框边，双手兜，但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她，像一个等待老师打分的学生。
“还……还行吗？”
苏锦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额角那道为她受的伤
苏锦月忽然开口。
“裴靳野。”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裴靳野呆了一下，拳头抵住嘴角，视线飘向旁边的窗户。
“哈哈……”
他笑一声。
“我们……是朋友嘛。”
苏锦月心里感动的要命，她向前走了一步，轻轻张开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谢谢你，裴靳野。”
裴靳野还没反应过来。
对于裴靳野来说，苏锦月整个人小小的，香香软软的，乖乖抱着他。
裴靳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苏锦月把脸埋在他口，听见他的心跳，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苏锦月想起高三时，他为了异校的好哥们逃课去打架，还被请家长了……
这个傻瓜，对所有朋友都这么好么……也不怕她是坏人。
而裴靳野此刻心想，就这样抱着，抱一辈子也行。
过了一会，苏锦月轻轻松开他。
裴靳野的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
他有点舍不得。
但他还是乖乖收回了手。
“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浴室里的洗漱用品都是新的，睡裙在衣帽间。”
“你明天几点起？我送你。早餐想吃什么？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苏锦月看着嘴巴不停的他。
一一回答好他的问题。
然后，她笑着看向裴靳野。
“裴靳野。”
裴靳野正低头给李管家发信息，闻言抬起头。
“明天见。”
裴靳野温柔的笑了。
“好。”
“明天见。”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晚安。”
苏锦月看着他的背影。
“晚安。”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锦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嘴角弯着，压都压不下来。
走廊另一端，裴靳野靠着墙壁，仰头看着天花板。
心跳还在加速。
他抬手按住口，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毛头小子。
不，他本来就是毛头小子。
裴靳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房间的方向。
苏锦月躺在过于宽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
灯已经关了，但窗外裴家花园的氛围灯彻夜不灭，透过窗帘渗进来。
她翻了个身。
枕头太软，被子太滑，一切都太陌生了。
苏锦月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饿了。
晚上只吃了两块绿豆糕和几颗青提，后来又是惊吓又是奔波，胃早就空了。
苏锦月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凌晨三点零二分。
她不太好意思开门出去找吃的。
算了，睡吧，睡着就不饿了。
她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她睁开眼。
更饿了。
—————
裴傅沉睁开眼。
他很少失眠。
十八岁那年父母出事，他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硬是把濒临破产的公司从悬崖边拽回来。
那时累到沾枕头就着，本没有失眠的情况。
后来公司走上正轨，弟弟也平安长到十八岁，他的生物钟早已定型。
可今晚不一样。
他只要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那张脸，以及软软细细的声音
“我是苏锦月，是靳野的家教老师。”
最让他难以忘记的，是那缕气息。
他的西装外套还挂在衣帽间最里侧，没有给佣人洗。
裴傅沉睁开眼，抬手按住眉心。
裴傅沉，你在什么。
这时，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
嗯……半夜，确实容易饿。
裴傅沉坐起身，穿着睡衣走向门口。
他打开门，走下楼，然后走向开放式厨房。
—————-
苏锦月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她撑起身，竖起耳朵。
静了几秒。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人错觉，毕竟谁会和她一样，半夜还没有睡觉。
但是，苏锦月又听到一阵细微的动静。
这次她穿上拖鞋，打开门。
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
是煎锅的滋滋声。
苏锦月的有些惊讶。
是裴靳野？
她想起他房间里那套顶配电竞设备，他是不是打游戏打到半夜，饿了，自己下楼做夜宵？
没想到他会做饭。
她以为裴靳野这种小少爷，是娇气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苏锦月不免有些窃喜，刚好自己饿了，可以蹭他的饭吃。
她放轻脚步，顺着楼梯往下走。
开放式厨房只开了一个厨房专属灯，大厅太过偌大，隐隐透出一些光。
旋转楼梯挡住了厨房的一角，刚刚好挡住裴傅沉的脑袋，只露出了身体。
还没完全下楼梯，苏锦月只看到厨房的高大背影，更加确信是陪裴靳野了。
“裴靳野，你竟然会……”
随后她完全走下楼梯，看到了那个人的黑色头发。
苏锦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厨房里站着的不是裴靳野。
是裴傅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