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是出殡的子。
我作为外甥,捧着舅舅的遗像,走在最前面。
骨灰安葬后,亲戚们都回了家。
家里只剩下我们、舅妈和几个关系最近的亲戚。
我妈在厨房做饭,想让舅妈吃点东西。
这几天,她几乎滴水未进。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舅舅的黑白照片,依旧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这时,一直沉默的舅妈刘琴,突然抬起头。
她的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让我感觉脊背发凉。
她沙哑地开口。
“周凡。”
我应了一声。
“舅妈。”
“你大年初二,是不是去理发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意。
我愣了一下。
点点头。
“是。”
她咧开嘴,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正月剃头死舅舅。”
“王建军就是被你克死的!”
这话一出,整个客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妈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刘琴!你胡说什么!”
我妈的声音都在发抖。
“建军是心梗走的,跟周凡有什么关系!”
刘琴站了起来,指着我。
“怎么没关系!”
“早不理晚不理,偏偏大年初二去理发!”
“他下午还好好的,你一理完发,他晚上就没了!”
“你就是凶手!”
我被她吼得脑子嗡嗡响。
荒谬。
太荒谬了。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一个亲戚出来打圆场。
“弟妹,你这是伤心过度,说胡话了。”
“这都是巧合,老话当不得真的。”
刘琴本不听。
她像疯了一样,冲过来要打我。
被两个表哥死死拉住。
“我不管!我丈夫死得冤!”
“周凡,你得赔我一个丈夫!”
那天的闹剧,最终不欢而散。
我以为舅妈只是伤心过度,胡言乱语。
我妈也这么安慰我,让我别往心里去。
可我心里那份愧疚,却因为她的话,变得更加沉重。
万一……
万一真的有关系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我的心脏。
我开始失眠,多梦。
梦里全是舅舅。
他笑着问我,为什么这么着急让他去死。
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我妈看着心疼,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
可医生也解不开我的心结。
我以为,这件事会成为我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我会带着这份愧疚,活一辈子。
直到半个月后。
一个穿着制服的邮递员,敲响了我家的门。
送来一封法院的传票。
我拆开。
原告:刘琴。
被告:周凡。
案由: ** 。
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周凡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丧葬费、抚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20万元。
传票轻飘飘的。
我却觉得它有千斤重。
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看着上面的白纸黑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真的要告我。
告我 ** 。
索赔120万。
02
我拿着传票,手在抖。
客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