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看向他。
心里竟然有那么一点……好奇。
好奇他会怎么选。
裴屹站起身,拱手道。
“回陛下,舞姿尚可。”
“只是臣常年征战,府中已有王妃一人劳,实在不忍再添新人,让她烦扰。”
“臣,心疼王妃。”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
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整个大殿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我。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在说什么?
心疼我?
皇帝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没想到裴爱卿还是个痴情种子。”
“好,好啊!”
“既然如此,朕也就不夺人所爱了。”
那个叫莺儿的舞姬,脸色瞬间惨白。
她求助地看向张大学士。
张大学士低着头,不敢看她。
一曲舞毕,莺儿和舞姬们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裴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他坐下来,神色如常。
好像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眼角的余光,似乎扫了我一下。
像是在看我的反应。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
我不懂。
我真的不懂他想什么。
他对我,明明只有占有和控制。
为什么要在人前,做出这副深情的模样?
是为了向皇帝表忠心,证明他不好女色,只忠于君王?
还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平息承天门那天的风波?
又或者……
我不敢再想下去。
有些希望,一旦升起,再破灭时,会更痛。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去更衣。
一个侍女领着我,穿过长长的回廊。
走到一处僻静的偏殿。
我整理好衣衫,走了出来。
侍女在外面等着。
我准备回去。
迎面走来一个人。
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气质温润如玉。
是七皇子,萧澈。
他是所有皇子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生母早逝,体弱多病,不参与党争。
只喜欢读些诗书,作些画。
在我的记忆里,他一直是个很温柔的人。
“王妃。”
他看到我,停下脚步,温和地行了一礼。
我也回了一礼。
“七殿下。”
“王妃脸色不大好,是身体不适吗?”
他关切地问了一句。
我很意外。
整个大殿,几百号人。
有人看我笑话,有人同情我。
却只有他,问我是否不适。
我摇摇头。
“谢殿下关心,我没事。”
“那就好。”
他笑了笑,如春风拂面。
“若有需要,王妃随时可以找我。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但递杯热茶的力气,还是有的。”
说完,他便侧身,让我先走。
我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
心里,却泛起了一点波澜。
一杯热茶。
多么简单,多么微不足道的温暖。
可这三年来,我却从未得到过。
回到大殿。
裴屹的脸色很难看。
非常难看。
他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去哪儿了?”
“更衣。”
“见了谁?”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心里一沉。
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