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我和周明一起挑选的家具。
墙上那幅巨大的婚纱照。
好像都与我无关。
打包好行李箱,我把它立在玄关。
然后拿出手机,查看银行卡余额。
一笔不小的数字。
是我自己的工资和存款。
我从不乱花钱,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就是那个“不时之需”。
我找出家里的备用钥匙。
和一张银行卡放在一起。
卡里有五千块钱。
是周明这个月给我的生活费。
我一分没动。
我拿起纸笔,写了一张便条。
字迹很清晰。
“招待亲戚,你们辛苦了。”
“我带安安回娘家住几天。”
“钱和钥匙在桌上。”
没有抱怨。
没有指责。
平静得像在通知一件小事。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我喂饱了安安,给他穿上最厚的外出服。
自己也换好了鞋。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所谓的家。
没有一点留恋。
我叫了辆网约车。
司机很准时。
我提着巨大的行李箱,抱着熟睡的儿子。
毫不费力地就下了楼。
车子启动,很快汇入城市的车流。
高楼的灯光在车窗外飞速倒退。
周明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老公”两个字,格外刺眼。
我看着它,嘴角弯起一抹冷笑。
然后,按下了拒绝键。
一次。
两次。
第三次,我直接按了静音。
车子上了高速。
城市的轮廓越来越远。
我的脸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终于。
我拿起了手机。
长按电源键。
关机。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招待?
城里的西北风,管够。
03
第二天上午。
一辆半旧的面包车,停在了我家楼下。
车门拉开。
大伯一家,小叔一家,浩浩荡荡十几口人下了车。
每个人都背着手,像来视察的领导。
手里却都拎着空空的布袋子。
那是准备用来装年货的。
周明的大伯周国强,抬头看了看楼上。
吐了口唾沫。
“总算到了,这城里就是麻烦。”
他老婆,我的大伯母,掐了他一下。
“小声点,一会让人家静静听见。”
小叔周国富搓着手。
“大哥,别说那些了,赶紧上去吧,外面冷死了。”
一群人闹哄哄地进了楼道。
电梯挤不下,还分了两批发。
他们终于站在了我家门口。
周国强清了清嗓子,按下了门铃。
没人开门。
他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人。
“怎么回事?不在家?”
大伯母拿出手机。
“我给周明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
“周明啊,我们到了,在你家门口呢,怎么没人开门?”
电话那头的周明,听起来很意外。
“到了?我妈不是说你们下午才到吗?”
“静静应该在家啊,她没跟我说要出门。”
周明的声音有些慌。
“你们等等,我再给她打个电话。”
一分钟后,周明又打了过来。
语气已经带上了焦急。
“婶儿,静静她……她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