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正因为您是皇祖母，是这大夏最尊贵的女人，所以，您才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您既想要柳家女当王妃，给您柳氏一族带来荣耀。”
“又想要我这个长公主嫡女，忍气吞声，给您当垫脚石。”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您当初利用柳若云来挑衅我，羞辱我，不就是想我自己退婚，好成全您的计划吗？”
“现在，我如您所愿了。”
“我主动退婚，把位置让出来。”
“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把太后所有的心思，都摊在了明面上。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仿佛是第一天认识我。
良久，她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长公主之女。”
“哀家真是小看你了。”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萧清越能生出你这样的女儿，也算死得瞑目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你说的没错，哀家的确是想让若云当王妃。”
“哀家也的确，是想借你的手，废了这门婚事。”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她放下茶杯，看着我，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顾昭今天早上，送了聘礼去你府上。”
“整整一百二十抬。”
“这是在告诉哀家，也是在告诉陛下。”
“你萧宁乐，他娶定了。”
“他这是在用你，来打哀家的脸。”
“这个时候，哀家若是再帮你退婚，岂不是正中了他的下怀？”
“哀家，岂不是成了全天下的笑话？”
我心头一凛。
姜，还是老的辣。
我能想到的，太后自然也能想到。
顾昭这一手，不仅是绑死了我，也同样将了太后一军。
让她进退两难。
“所以，皇祖母的意思是，不肯帮忙了？”
“不是不肯。”太后摇了摇头。
“是不能。”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亲自将我扶了起来。
她的手上，带着一股冰冷的玉石气息。
“好孩子，哀家知道你心里有气。”
“但如今的局势，已经由不得我们了。”
“顾昭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少年了。”
“他的翅膀，硬了。”
“这门婚事，退不了了。”
她拍了拍我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叹息。
“你就安安心心地，嫁过去吧。”
“以后，你就是摄政王妃了。”
“这后宅里，究竟是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哀家……会帮你的。”
我看着她那张看似慈和，实则深不见底的脸。
心里，一片冰凉。
我知道，我今天的这步棋，走错了。
我不该来找太后。
我不该把她当成我的盟友。
在这个深宫里，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如今的太后，已经从想让我“退”，变成了想让我“争”。
她要我嫁过去，和顾昭斗，和柳若云斗。
把摄政王府，搅个天翻地覆。
而她，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我从一个棋子，变成了另一个棋盘上的，另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