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是什么时候?”
“今天。”
“结婚多久?”
“六个月。”
苏昕想了一下。
“拆迁款的性质取决于房产的性质。房产是婚前的,对应的拆迁款——无论实物还是货币——原则上属于婚前财产的转化形态,属于你个人。”
“但如果对方配偶主张共同财产,需要走法律程序。建议你提前做好准备,保留证据。”
“好。谢谢。”
挂了电话,我走回去,跟上了婆婆他们。
婆婆回头见我,问:“打什么电话?”
“工作的事。”
“哦。”
她没再问。
那天晚上,宋凯问我:“你爸下午打什么电话?”
“家里的事,没什么大事。”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接下来三天,我去找了苏昕,做了详细咨询。
苏昕帮我列了一个清单。
第一,保留房产证原件,确认户主是我个人。
第二,拆迁协议签字时,收款账户用我个人账户,不挂夫妻共同账户。
第三,如对方主张权利,婚前财产有完整保护。
第四,做好录音——可能有人施压。
我一条一条记下来。
然后我想起了另一件事。
婆婆说过的那些话。
“五万嫁妆,寒酸。”
“城中村的,那种地方。”
“够买个厕所。”
“孟丽嫁妆二十万,我是真喜欢。”
那些话,一句一句,我全记着。
苏昕说:“录音是关键,有动向及时告诉我。”
我说:“好。”
那一周,我每天按时回家,按时做饭,跟婆婆说话的语气和以前一样。
一点没变。
只是口袋里多了一部手机,开着录音。
6.
大约一个星期后,婆婆知道了拆迁的消息。
不是我说的,应该是三姑那边传过来的。
那天我下班进门,发现婆婆在厨房炒菜。
“晓雨来了,洗个手,马上吃饭。”
我愣了一下。
“婆婆,你做饭呢?”
“是啊,你上班累了,今天我来做。”
她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婚后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对我笑,不带评论,不带言外之意。
我洗了手,走到客厅,坐下。
公公抬头说:“晓雨,你婆婆今天特地做了你爱吃的番茄蛋花汤。”
我安静了一秒。
“谢谢公公。”
吃饭的时候,婆婆把番茄蛋花汤放在我面前。
“多喝点,补一补。”
我端起碗。
宋凯在我旁边,低头吃饭,没说话。
饭后,婆婆主动收碗洗碗,叫我去休息。
宋凯凑过来,低声说:“晓雨,你家那边拆迁,是真的吧?”
我看着他。
“消息怎么传出去的?”
他没正面回答:“我妈从三姑那边听说的,说你家有套房子拆迁了,多少钱?”
“协议还没签,不确定。”
“大概多少?”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担心我,不是替我高兴。
是计算。
“大概,还没谈。”我说。
他皱了下眉,没再追问。
那天晚上,我躺下来,听到隔壁婆婆和公公在说话,压着声音,几个词漏进来。
“……具体多少……”
“……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