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文：周建军建材，与您同行。
我从海报下面走过去。
推开门。
外面的阳光很亮。
我眯了一下眼睛。
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辞职信。没有交接文件。
什么都没有。
十八年。
我什么都没留下。
因为他们什么都没给过我。
——
下午两点，我哥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
四点，又打了一个。
没接。
六点，我妈打来了。
“敏敏，你哥说你今天没去上班？怎么回事？”
“我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叫不了？”
“就是不了。”
“你——”我妈的声音拔高了，“你怎么能不呢？公司那么多事——”
“嫂子不是来了吗？”我说，“她管。”
我挂了。
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那天晚上，未接来电二十三个。
我哥十二个，我妈七个，我爸四个。
我一个都没回。
6.
我走后的第一天。
是小孙后来告诉我的。
早上八点半，赵丽准时到了公司。坐在我那把转椅上。靠背响了一声。
她打开电脑。
电脑没有密码，因为那不是我的电脑。是公司的旧台式机。
我所有的客户资料、报价模板、供应商联系方式——全在我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
台式机里只有一个空的桌面。回收站都是空的。
赵丽愣了。
“小孙，客户资料在哪？”
小孙说：“在……在周姐的电脑上。”
“哪个电脑？”
“她自己带走的那个。”
赵丽脸色变了。
九点钟，电话响了。
是陈总的助理打的。
“喂，找一下周敏周姐。有个尾款的事要对一下。”
赵丽说：“周敏离职了，我是新接手的——”
“什么？”对面的语气明显变了，“那我们的合同谁对接？”
赵丽翻遍了柜子，找到了合同。
但合同上只有条款，没有对接记录。没有历次沟通的修改痕迹，没有约定的特殊折扣，没有陈总特批的账期。
这些全在我脑子里。
赵丽打电话给我哥。
“建军，客户问尾款的事，我找不到之前的对接记录——”
我哥说：“你让敏敏回来说一声就行了。”
他还以为我会回来。
——
第一天下午，连着三个客户打电话来。
一个问货期，一个问返点，一个问上次沟通的方案改了没。
赵丽一个都答不上来。
她打电话给我哥。
我哥打电话给我。
我没接。
——
第一天结束的时候，有两个供应商也打了电话。
一个说这个月的对账单还没发过去。
另一个说约好的样品什么时候来取。
赵丽不知道对账单是什么格式。也不知道样品存在哪个仓库。
小孙帮着找了一圈。
没找到。
因为对账单的模板在我的电脑里。样品登记的本子，在我桌子抽屉里——我走的时候一起带走了。
那个本子是我自己买的。
7.
第二天。
我哥亲自去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