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花燕语昔时景》第10章 身世
荣老转身瞪了她一眼。
翠雯被这一瞪吓得不敢说话，退到一旁。
沐嫣然自然是懂了，这是要我的心头血。
荣老轻轻摸着外孙女的头，“嫣然，这是救你母亲命的，只是要你几滴血，忍一忍就过去了，啊…”
沐嫣然转头泪眼惺忪的看着荣老，“外公，喝了我的血，娘亲就好了？”
只是要我几滴血？心头的血，这哪是要我的血，这是要我的命！
荣老看着外孙女，心生不忍，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这是女儿唯一的希望了。
“嗯….嫣然….”
没等荣老说完，病床上的荣明琴急切道，“快…张…太医…取….取！”
看着拉着自己手的母亲，她怕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了，把自己的手都捏红了送到张太医面前，她，为了活命不惜牺牲自己，真是冷血啊。
“张太医！”翠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我们嫣…二小姐还小，这心头血，我怕她受不住啊！”
“这病，我之前只在医书上见过，医书记载，若要治好此病，需得至亲心头之血，别无他法。”
“我给…”
沐嫣然低着头，没人看得清她脸上的表情。
“二小姐！”翠雯急的不行。
看着一直在一旁捣乱阻止救人的翠雯，荣明玉心生烦躁大呵一声，“来人！给我擒住她！”
两个家丁得令进来把翠雯按在地上。
待一切准备好，张太医取出医刀准备取血之际，只听一声冷笑。
“就算是嫣然给了，也救不回她荣明琴的命！”
听到一向对荣明琴卑躬屈膝的翠雯竟直呼主子大名，在场的人都略显惊讶。
“你给我闭嘴！”荣老怒斥了一声，一脚踢在翠雯身上。
“闭嘴？”翠雯跪在地上，看着荣老，“我娘倒是听您的话，最后听得永远闭了嘴，我也听您的话，听得伺候了她荣明琴三十几年，我也是你荣家的女儿，难道就因为我娘是个洗脚婢，我便生来卑贱吗？！”最后一句翠雯几乎用喊得。
听到动静的家丁们纷纷围了过来。
“爹！她…她说的是真的吗？”荣明玉听到这完全惊了，翠雯，竟是自己的妹妹？
荣老闷声没有说话。
“哼。”翠雯挣脱钳制站了起来，没有了往常唯唯诺诺的样子，“论才华，论谋略，她荣明琴哪一样比得上我，她唯一比我好的，便是有一个做郡主的娘！她娘死了，风光大葬，我娘死了，席子一包…我娘病了你连看都未曾来看过一眼…如今！”翠雯转身指着荣明琴，蹬着荣老，“你的女儿要死了，凭什么要我的女儿来救！”
“这！翠雯是荣老爷的女儿….”
“我没听错吧！她刚刚说谁救谁的女儿？”
“意思是二小姐是翠雯生的？”
“….”
屋外下人们讨论着。
“怪不得平时趾高气昂的，原来是荣家的小姐…..”
“哼，什么小姐，你没听她说她娘是洗脚婢吗？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女，不然怎么会是个奴婢呢….”
听屋外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沐云裳让兮儿出去把下人们支开，并吩咐刚刚听到的一切都不能传出去。
“你！你说什么？”荣老也惊了，嫣然怎么会是翠雯的女儿。
翠雯冷笑一声，“想不到吧，你这娇生惯养的女儿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翠雯看着荣明琴，“这些年，要不是我为你出谋划策，您能坐上沐家主母的位置吗！你以为沐元勋有多爱你呀？娶你，不过是为了依附荣家的权势来帮衬自己的生意，让自己在明州有一席之地。刚成亲时还好，可慢慢的沐元勋的生意越做越大，不需要依附于你时便冷落了你，与戚氏如胶似漆，你心生妒忌想着要生个儿子来争宠，奈何，你那肚子不争气，大夫说你很难怀孕，你便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你形容的倒好‘借鸡生蛋’，不仅如此，该死的是你居然说我和我娘都是下贱坯子，所以一辈子只能做尽下贱的事。我躲到城外辛苦怀胎十月，生下嫣然，你荣明琴也辛苦垫了十月的假肚子。”
“你住口…住口！”荣明琴使尽力气呵斥着翠雯。
翠雯说得满脸泪水，可却张狂大笑，“你不觉得你很可怜很可笑吗？垫了十个月的假肚子，人家居然没有发现，是有多不在意你呀…”说罢，翠雯眼神变得狠厉起来，“后来，你发现即使有了孩子，沐元勋也未曾对你重视，你便日日叫嫣然用工念书，琴棋书画逼得她要样样精通，她只要喊累，多休息一会你便动手打骂！说什么都要比沐云裳强，笑话！我们嫣然何需比？我的女儿自然要比任何人都优秀千倍万倍！”
“你！你说什么！那嫣然到底是谁的孩子！”沐元勋没想到荣明琴假怀胎，十个月！自己竟无半分察觉。
“谁的？”翠雯苦笑，“当然是我和你的。”
“我和你！…..何时….”
“哼，何时有过？是吗？她荣明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以我母亲为要挟，说如若我不帮她，便要把我母亲从坟里挖出来，让她死也不得安生。她这种人心狠手辣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做不出来，我只好答应，那晚她佯装生病把你诓到清风苑，在饭菜里下了药….”
沐元勋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竟然做出了这种有悖天理的事，气的一下倒在了椅子上，沐云裳连忙上前扶住。
“还有你沐云裳，你就不想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么？”翠雯觉得既然到了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你知道！”
“哼，我当然知道，我不仅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我还知道你娘是被谁害死的！”
“谁！”
“就是她荣明琴！”翠雯激动地指着荣明琴，“当年，我随她去佛寺烧香，算命的和尚说她命定之人会是她的救命恩人，不料回家路上果然遇上劫匪，遇到她的救命之人沐元勋，世人不解唐唐荣府大小姐为何会委身下嫁给当时一个做小本生意的沐元勋，只有她自己知道，除了相信妖言惑众的秃驴之外，还因她一眼便爱上了那个英朗俊毅的救命恩人，即使是做小也心甘情愿，后来，为讨沐元勋欢心，她便日日煲汤给戚倩云，殊不知，那汤乃是海蟹与大枣所煲而成，慢慢的戚倩云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一开始只是觉得浑身无力，慢慢的变成了寒热病，后来便成了咳疾，直至最后不治身亡！”
听了翠雯的话，沐云裳一下没站稳，兮儿赶忙上去扶住。
果然是她害了娘。
“小姐！”
“原来，原来娘亲死不是因为风寒…而是慢性中毒。”
可是…可是娘精通医礼，不应该不知道海蟹与大枣同食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为什么还天天喝荣氏送来的汤？
“我说你蠢真的一点儿没说错，想必那秃驴早就被沐元勋收买了吧，所谓的英雄救美，不过也是沐元勋的一步棋，我才不信，天底下哪有如此巧合的事。”
翠雯越说越癫狂，她走到荣明琴床前，“没想到吧，如今，你也着了自己得道！我用了你的方法，在你每次进补的汤药里偷偷加了点相克的药，只是你命大，竟撑了几年才倒下…..我本可以安安分分做我的奴婢，可你！时常提醒我要记得自己是洗脚婢生的贱人，还辱骂我的嫣然是贱人生的小贱坯子，小则打骂，重则整天整夜的罚跪。所以这一切你怨不得别人，要怨就怨你自己！是你自己自找的，哈哈哈，是你自己自找的！”
看翠雯发狂的要扑向荣明琴，荣明玉慌乱大喊，“来人！快来人！把这疯妇拖下去！”
家丁们把翠雯架走不知如何处置，便把她绑起来丢在柴房。
“造孽呀…造孽呀…”荣老爷无奈的摇头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