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书《家事》,它的作者是哈尔驿站,主角是刘氏牤子哥。主要讲述了:四姑娘沮丧地回到村庄。男女社员都出工干活去了,此刻村庄里很安静,十字路口有几个孩童在自娱自乐地来回遛铁圈,也有几个孩童在玩钻铁圈比赛。大柳树下,两个大一点的孩童在专心致志地弹泥球,可能是因为哪个孩童违…
《家事》精彩章节试读
第14章
四姑娘沮丧地回到村庄。
男女社员都出工干活去了,此刻村庄里很安静,十字路口有几个孩童在自娱自乐地来回遛铁圈,也有几个孩童在玩钻铁圈比赛。大柳树下,两个大一点的孩童在专心致志地弹泥球,可能是因为哪个孩童违规,两个人正争吵得面红耳赤。
孩童玩的铁圈是从废旧木桶上扒下来的,溜铁圈的工具是用一段粗铁线折成一个U型钩,再弯成一个直角,捆绑在木把上,或者干脆将粗铁线的一头弯成一个手柄,孩童手拿木把或手柄,用U型钩推着铁圈,铁圈就可以在地上滚动,孩童跟着奔跑,掌握着铁圈滚动的速度和方向。
钻铁圈有点像杂技表演。第一回合是孩童先把单腿放进铁圈,然后脑袋再钻进铁圈,最后铁圈从另一条腿退出;第二回合,先把双腿放进铁圈,然后脑袋在放进铁圈,最后铁圈从后屁股退出;第三回合,铁圈从后屁股套进,然后脑袋先出,铁圈从双腿退下。这是个危险游戏,但孩童们却乐此不疲,常常比得胖孩子甘拜下风。
弹泥球的孩童,要先自备好泥球,那泥球都是在小河沿上抠出的红色或黄色的粘土搓成又经过晾晒的。玩前要在地上先抠下几个泥洞。弹泥球需要技巧,弹法很像台球,就在泥球所在的原地,拾起自己的泥球,扣在食指和中指上,然后找好角度,对准对手泥球用拇指弹,当对手泥球正好被弹进泥洞,那个对手的泥球就归自己了。
四姑娘从后岗下来,经过十字路口,孩子们有讨人嫌的故意喊她假小子,也有谁家的小狗远远地冲着她汪汪叫。她懒得理会,最好别在她跟前,若在她跟前,无论是人还是狗,她都会毫不客气地踢一脚。
到了家门口,几只大白鹅迎上前来,簇拥着她走进院子。四姑娘喊了几声娘,娘不在家,估计是去挖野菜了。但是大门敞开,房门没有上锁,这便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四姑娘既饥渴又疲惫,一进屋她便奔向厨房的大水缸,大葫芦水瓢漂在水上,她抓起水瓢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就喝,喝饱了,啪一下把水瓢摔进缸里,那水瓢无辜地在缸里直打转。这时候,四姑娘抿抿嘴,马上进屋翻出自己私密的那些东西,开始处理女人的隐私——大姨妈的问题。
建国还不到十年,中国还没有摆脱一穷二白的落后局面,生产力水平还远远满足不了人们物质生活的需要,全国的卫生条件都很落后,农村就更无从谈起。人们去茅房方便,多数人家用的是劈开两半的秫秆棒或者是小木棍;女人经期多数使用的是那种反复装着草木灰的卫生带子,只有少数讲究的人家才能用上老式厚厚的包装纸。
四姑娘翻出自己亲手做的卫生带。那是一种类似只有绑带儿的三角裤头的东西,一个扁长型粗布口袋,里面装上草木灰,然后再把袋口抽拉带拽紧。不知是哪朝哪代的发明,这大概就是卫生巾的前身。
四姑娘到灶坑里扒出草木灰,收一些细细的不含杂质灰装进两个卫生袋,将袋口收紧,掸掉袋子外面的灰尘,一个现用,一个换洗时备用。如此,瘙痒,疾病,各种不舒服可想而知。
唉!自古以来,人类繁衍生息,女人付出无私母爱的背后不知忍受了多少无奈和苦楚。所以说,女人不易,女人伟大,谁作践女人,谁与母为敌,都该遭天谴雷劈。
且说,四姑娘一阵忙乎,处理停当,又换上了那套花格衣服蓝裤子。她感觉饥饿难耐,就用开水冲了一碗油炒面充饥。油炒面只有她家暂时有这个条件。
一碗油炒面下肚之后,四姑娘虽然身体疲乏,可她心中有事,便翻出一个马扎,坐在房门口等娘回来。也不知谁家的猫叫秧子,叫得她心烦意乱。百无聊赖中,她把目光转向房檐和屋脊,那一双一对的燕子正衔着春泥和羽毛飞来飞去,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看得仔细,看着看着,勾起了她的遐想,仿佛那成双成对的燕子就是她和牤子哥。
四姑娘坐等了很长时间,娘才回来。娘果真去挖野菜了,看见娘,四姑娘起身到大门口接过她挎的大筐,大筐里面装满了蒲公英、曲麻菜和野蒜。娘刘氏好奇地问道:“还没收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四姑娘说了实情。说到撕掉了牤子哥的衣服袖子,刘氏又气又笑说:“你可真能捉弄人,你让牤子穿一只袖子衣服怎么回这个屯。”
四姑娘说:“那你说我咋办?大不了咱家给他做件新衣服。”
刘氏猛然顿悟道:“你这个死丫头,是你原来就有这个打算,那也不该这样捉弄牤子,让人家多晦气。”
四姑娘说:“我才不管他晦不晦气,娘,给钱,我这就去供销社。”
刘氏是个开明大度的人,说道:“牤子这孩子,这些年我就没看见他做过一件新衣裳,衣服和裤子都是补丁摞补丁,你让他上身穿一件新的,裤子还是破的,那不难看死了?要做就给他做一套,牤子平时也没少给咱家出力。”
四姑娘一听,心里格外欢喜,说道:“娘真是大好人,快拿来吧。”
刘氏大方地从炕柜里翻出钱和布票,对四姑娘说:“你可得想好,给牤子做,你今年就不能做新衣服了,咱家两年才攒这一点布票,一会儿你先到小梅家,问问她妈,需要多少布料就买多少,做一回就给他做一套劳动布的,抗磨。”
“知道了。”四姑娘接过钱和布票揣好,乐颠颠地往外走去。
小说《家事》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