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林小鱼的公寓里只有电脑屏幕发着光。五天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钟，每一秒的滴答声都清晰可闻。桌上摊着从赵建U盘里打印出来的名单，那些名字在屏幕蓝光下泛着冷意。
张经理、周薇薇、王磊、李经理、王总监……还有三个她不认识的名字，分布在技术部、法务部和董事会办公室。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角色和弱点，像一份作战地图。
陈建国特别账户的流水记录就放在旁边，最后一笔转账指向斯坦福大学的，时间正好是陈默入学那年秋季。数字不会说谎，但数字背后的故事可以有无数种解释。
林小鱼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去厨房泡了第三杯咖啡。回来时，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提示。
发件人：xxxx@xxxx
主题：附件，看看
正文：空白
只有一个附件，文件名是“meeting_20231028_part2.pdf”。林小鱼的心跳快了一拍。上次那封匿名邮件是会议纪要的第一部分，这是第二部分？
她先扫描了附件，确认没有病毒后才打开。
PDF文件有十二页，是手写笔记的扫描件，字迹潦草但清晰可辨。笔记记录了一场更早的会议，时间标注是三个月前——她入职前两周。
参会人员：张总（已离职）、王磊、张经理，还有一个名字被涂黑。
会议地点在香港某酒店。
内容摘要：
讨论如何利用“历史遗留问题”向陈默施压
计划通过华融银行制造“合规危机”
提到“新人入职可能带来变数”，但认为“可以通过适当方式控制”
决定准备“B计划”：如果陈默不妥协，就曝光特别账户，制造舆论压力
笔记的最后一页有一段用红笔圈出的话：
“关键：必须确保陈默不知道学费来源的真实情况。这是我们的王牌。”
林小鱼盯着那段话，反复读了三遍。陈默不知道学费来源的真实情况？那周薇薇为什么说陈默知道？是谁在说谎？还是说，陈默知道一部分，但不知道全部？
她想起陈默问她的话：“如果到最后，你发现真相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纯粹，你会失望吗？”
手机震动，是苏晴发来的加密消息：“监控张经理有发现。他今晚去了三个地方：银行大厦、一家私人诊所、然后去了周薇薇的公寓。在周薇薇那里待了四十分钟，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林小鱼回复：“诊所？他看病？”
“诊所的主治医生姓王，是张总的亲戚。我查了诊所记录，张经理每周去一次，但不是看病——诊所二楼有个私人会议室，经常有非医疗人员出入。”
“能查到会议内容吗？”
“不能，但可以查到参会人员。上周的参会记录里有王磊，还有……王总监。”
王总监？人力资源部总监？林小鱼想起白天和他的对话，想起那封从技术部测试电脑发出的匿名邮件。如果王总监真的和他们在同一阵营，为什么要发邮件提醒？
除非……王总监在玩双重游戏。
她给苏晴回复：“继续监控，但加倍小心。如果王总监真的有问题，我们的技术手段可能已经被察觉了。”
刚发送，电脑又弹出一封新邮件。这次发件人显示是公司内部邮箱，用户名是一串随机字符。
主题：明天上午十点，二号会议室，董事会预备会
正文：陈总要求所有高级经理以上人员参加。请准时出席。会议将讨论近期安全事件及董事会应对策略。
落款是“董事会办公室”，但林小鱼注意到邮件头的IP地址异常——不是从公司服务器发出，而是通过VPN跳转。
她查看历，明天上午十点她原本约了法务部李律师讨论证据整理。这封邮件是真是假？
林小鱼给陈默发了条消息确认：“陈总，明天上午十点有董事会预备会吗？”
三分钟后，陈默回复：“有。你怎么知道？会议通知应该明天一早才发。”
“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邮件。”
“转发给我。另外，做好准备，明天可能会讨论敏感话题。”
林小鱼转发邮件后，靠在椅背上思考。有人提前泄露了会议信息，是想让她做好准备，还是想让她紧张？
凌晨一点，她终于决定睡觉。但躺在床上，大脑还在高速运转。五天后就是董事会，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阴谋都会在那张长桌上摊开。她需要在那之前找到赵建的备份证据，需要确认王总监的立场，需要判断陈默到底知道多少。
最关键的是，她需要决定自己的立场——是彻底揭露所有真相，即使那会伤害公司；还是按照陈默的计划，只打击现在的违法行为，让历史问题慢慢淡去？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但她的内心无法平静。
早晨七点半，林小鱼提前到达公司。二号会议室里已经有几个人在布置，包括董事会办公室的行政人员和IT技术支持。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会议室的投影设备正在调试，调试人员穿着IT部的制服，但林小鱼从未见过这个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厚框眼镜，动作有些生疏。
“需要帮忙吗？”她走过去问。
男人吓了一跳，扶了扶眼镜：“不用不用，马上就好。”
“你是IT部新来的？好像没见过你。”
“啊，我是外包公司的，临时来支持。”男人快速回答，然后继续低头摆弄设备。
林小鱼没有追问，但记下了这个异常。她走到窗边，用手机悄悄拍了张男人的照片发给苏晴：“查一下这个人。”
八点四十五分，参会人员陆续到达。陈默、李律师、技术总监、财务总监、王总监，还有几个其他部门的高级经理。林小鱼注意到张经理没有来——他还在停职期间。
但周薇薇来了，作为行政部代表负责会议记录。看到林小鱼，周薇薇微微点头，眼神复杂。
九点整，陈默宣布会议开始。
“各位，下周三的董事会至关重要。”陈默开门见山，“我们收到情报，有人计划在会议上制造事端，攻击公司合规体系，甚至可能提出更换管理层。”
会议室里一阵动。
“谁这么大胆？”财务总监问。
“我们有线索，但没有确凿证据。”陈默说，“所以今天的会议，是制定应对策略。我们需要准备材料，证明公司的合规体系是健全的；需要准备说辞，回应可能的指控；还需要准备反制措施，揭露那些人的真实目的。”
“具体指控可能是什么？”王总监问。
陈默看了林小鱼一眼，示意她回答。
林小鱼深吸一口气：“据我们掌握的信息，对方可能从三个方向攻击：第一，质疑公司历史合规记录，特别是1998-2002年间的一些作；第二，质疑现任管理层与历史问题的关联；第三，质疑公司现行合规体系的有效性。”
“历史问题？”技术总监皱眉，“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翻出来有什么意义？”
“意义在于制造恐慌。”李律师接话，“如果能让者和客户对公司合规性产生怀疑，就可能影响股价和业务。这正是对方的目的。”
“那我们怎么回应？”
林小鱼调出准备好的PPT：“我们的策略是：第一，承认早期存在管理不规范，但强调那是行业普遍现象，且公司早已整改；第二，展示现行合规体系的严格性和有效性；第三，主动提议由独立第三方进行全面审计，以证明公司的清白。”
王总监举手：“如果对方坚持要追究个人责任呢？比如，如果他们把矛头指向陈总？”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陈默。
陈默的表情平静：“如果那样，我会正面回应。但我相信，董事会的各位能够分辨什么是正当关切，什么是恶意攻击。”
“我们需要更具体的准备。”财务总监说，“比如，如果有人提到陈建国先生的账户问题，我们怎么解释？”
陈建国。这个名字的出现让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凝重。
林小鱼切换PPT页面：“关于那个账户，我们的解释是：它是早期不规范作的产物，但已经在公司合规化过程中得到妥善处理。所有相关交易都有记录，所有资金流向都有据可查。最重要的是，那个账户已经多年没有活动，与现任管理层无关。”
“但如果有人说，那个账户的资金被用于私人用途呢？”王总监追问。
林小鱼感到手心冒汗。她看向陈默，陈默微微点头。
“如果那样，”林小鱼说，“我们需要出示证据，证明那些资金的最终用途是合法的。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请独立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专项审计。”
她避开了具体细节，但意思很清楚：我们不怕查。
会议进行到十点半，讨论具体分工。林小鱼负责准备合规体系介绍和应对材料，李律师负责法律说辞，技术总监负责数据支持，财务总监负责财务解释。
就在会议即将结束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张经理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张经理，你正在停职期间。”陈默皱眉，“没有通知你参加会议。”
“但我有权利为自己辩护。”张经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特别是当我被无端指控的时候。”
他把文件袋扔在会议桌上：“这里面是我收集的证据，证明林小鱼在调查过程中存在严重违规行为：未经授权访问敏感数据，非法录音，甚至可能伪造证据。”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林小鱼。
林小鱼的心脏狂跳，但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张经理，你有证据吗？”
“当然有。”张经理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这是系统访问记录，显示你在非工作时间多次访问财务部历史档案。这是技术部的分析，显示你的电脑安装了录音软件。还有这个——”
他抽出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U盘：“这是从你办公室抽屉里找到的，里面有你伪造的会议记录。”
照片是真实的，U盘也是真实的——那是赵建给她的备份U盘的复制品。但张经理怎么拿到的？她的办公室有锁，而且她每天都会检查。
除非……有人复制了她的钥匙。
“这些指控很严重。”王总监说，“如果属实，林小姐，你可能有法律风险。”
“但这些指控不属实。”林小鱼站起来，“系统访问记录是工作需要，我有正式授权。录音软件是技术部统一安装的，用于重要会议记录。至于那个U盘——”
她停顿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承认U盘是自己的？但那是赵建的证据。否认？但张经理可能有更多证据。
“那个U盘不是我的。”她最终说，“我没有见过那个U盘。”
“那它为什么会在你办公室？”张经理冷笑。
“我不知道。也许有人放进去的。”林小鱼直视他，“就像有人在我办公室安装监控设备一样。”
会议室里一阵低语。
“监控设备？”陈默问。
“是的。”林小鱼说，“我发现我的办公室被安装了窃听和定位设备。已经请技术部拆除并分析，报告应该很快就出来。”
张经理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这只是你的说辞。我的证据是实实在在的。”
“那就让技术部鉴定。”林小鱼说，“如果U盘上有我的指纹，我认。但如果没有呢？如果有人故意栽赃呢？”
会议陷入了僵局。张经理和林小鱼对峙着，其他人面面相觑。
“够了。”陈默拍桌，“张经理，你的指控需要正式调查。林小鱼，你的反指控也需要核实。在调查结果出来前，你们两个都暂停接触敏感。”
“陈总，这不公平！”张经理说，“我是被诬陷的！”
“那就让调查证明。”陈默语气强硬，“现在，会议结束。所有人，按照刚才的分工准备材料。散会。”
人群陆续离开会议室。张经理狠狠地瞪了林小鱼一眼，摔门而去。
周薇薇收拾会议记录时，悄悄塞给林小鱼一张纸条。林小鱼不动声色地收进口袋。
回到办公室，她锁上门，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U盘是昨晚放的。小心王总监。”
王总监？纸条是周薇薇写的，她在警告王总监有问题。
但王总监刚才在会议上表现得相对中立，甚至有些偏向张经理。难道他在演戏？
林小鱼打开电脑，查看加密邮箱。没有新邮件。她给苏晴发消息：“会议上的情况如何？有异常吗？”
苏晴很快回复：“监控显示，会议期间王总监的手机有三次加密通话，对方号码被隐藏。另外，调试投影设备的那个外包人员，会议结束后直接去了地下车库，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套牌。”
“能追踪那辆车吗？”
“已经追踪，它开往郊区的一个工业园区。那里有很多仓库和工作室，很难具体定位。”
林小鱼思考着。王总监的加密通话，可疑的外包人员，张经理的突然闯入，还有周薇薇的警告……所有这些碎片，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画面：对方的行动在加速，而且在多线并进。
她需要加快自己的节奏。
下午两点，林小鱼约了李律师在法务部会议室见面。她需要法律建议，关于如何合法地使用那些证据。
“最安全的方式是交给监管部门或警方。”李律师说，“但那样会公开化，可能对公司造成不可控的影响。”
“如果只在内部使用呢？”
“那就需要严格的程序。”李律师说，“证据的获取必须合法，使用必须符合公司规定，而且必须有高层授权。否则，你可能面临内部纪律处分甚至法律诉讼。”
“陈总的授权足够吗？”
李律师犹豫了一下：“理论上够，但实际作中……如果涉及董事级别的冲突，陈总一个人的授权可能不够。需要董事会或至少是独立董事的批准。”
“那如果时间来不及呢？”
李律师看着她：“林小姐，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法律程序就是这样，急不得。一步走错，不仅证据可能无效，你自己也可能陷入麻烦。”
林小鱼明白。但时间不等人。
“还有一个问题，”她说，“如果证据涉及高层的历史问题，而现任管理层希望淡化处理，我该怎么办？”
李律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是职业道德和职业现实的冲突。作为律师，我建议你遵守法律和职业守。但作为同事，我提醒你：职场很复杂，有时候真相不是唯一需要考虑的因素。”
“那什么才是？”
“伤害最小化的原则。”李律师说，“揭露真相可能会伤害很多人，包括无辜的员工。掩盖真相可能会纵容错误继续发生。你需要找到平衡点。”
平衡点。这个词她最近听了太多遍。
下午四点，林小鱼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又多了一个信封。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显然是有人直接放进来的。
她戴上手套，小心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字条。
照片拍摄于昨晚，画面里是张经理和周薇薇在某个咖啡厅角落交谈。张经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正是今天会议上他展示的那个。
字条上打印着一行字：“文件袋里的‘证据’是伪造的。原始U盘还在张经理手里。他今天只是试探。”
试探？张经理在试探什么？试探她的反应？试探陈默的态度？还是试探其他人的立场？
林小鱼把照片和字条收好。这是第三封匿名情报了。到底是谁在帮她？王总监？还是其他人？
她想起名单上那些她不认识的名字。也许其中有人，在暗中行动。
晚上七点，林小鱼还在办公室整理材料时，收到了苏晴的紧急消息：“张经理有动作。他刚刚离开家，开车去了郊区的那个工业园区。我派了无人机跟踪，但园区内信号屏蔽严重，可能会丢失目标。”
“继续跟踪，但要小心。如果发现异常，立即撤退。”
“明白。另外，我查到那个外包人员的更多信息。他确实在一家外包公司工作，但那家公司的大股东是张总的一个亲戚。”
果然是一伙的。
林小鱼关掉电脑，走到窗边。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远处的工业园区方向，只有零星的灯光。
她知道，张经理这个时候去工业园区，肯定有重要的事。也许是去取赵建的备份证据，也许是去和同伙密谋，也许是准备下一步行动。
她需要做出决定：是继续按计划准备董事会材料，还是冒险去现场看看？
手机震动，是陈默的消息：“张经理的指控，技术部已经初步分析。U盘上没有你的指纹，但也没有其他人的清晰指纹。访问记录确实有异常，但无法证明是非法访问。目前看，证据不足。”
林小鱼回复：“但他不会罢休。我收到情报，他今晚去了郊区的工业园区，可能有重要行动。”
“什么工业园区？”
林小鱼把地址发过去。
五分钟后，陈默回复：“那个园区里有一个私人保险箱服务中心，很多公司和个人在那里租用保险箱。如果赵建的证据真的在保险箱里，可能就在那里。”
“我们该怎么办？”
“我派人过去看看。但你留在公司，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
但林小鱼无法平静等待。她打开电脑，调出工业园区的地图。园区占地很大，有十几个仓库和办公楼。如果不知道具置，很难找到目标。
她给苏晴发消息：“能精确定位张经理的位置吗？”
“无人机在园区上空盘旋，但热成像显示园区内有多处热源，无法确定哪个是张经理。而且园区有信号扰，通讯不稳定。”
就在这时，电脑又弹出一封新邮件。还是那个匿名发件人。
主题：保险箱编号B-07-23
正文：工业园区3号楼，地下二层，私人保险箱服务中心。密码：19980315。小心，有监控。
林小鱼盯着这封邮件，心脏狂跳。发件人不仅知道张经理去了哪里，还知道保险箱编号和密码。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她？
她转发邮件给陈默和苏晴，然后加了一句：“我要去现场。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
陈默的回复很快：“太危险。等我的人到。”
“等不及了。如果张经理是去取证据，可能很快就会离开。如果他发现异常，可能会转移或销毁证据。”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如果您出现在那里，一旦被发现，事情会更复杂。我一个人去，装作偶然路过。”
陈默没有回复。林小鱼知道他在权衡风险。
三分钟后，陈默的消息来了：“带上这个号码，是我的人。到了园区附近联系他。不要单独行动。”
林小鱼记下号码，关掉电脑，抓起外套和包。
走到电梯口时，她遇到了周薇薇。周薇薇正要下班，看到林小鱼匆匆忙忙的样子，愣了一下。
“小鱼姐，这么晚还出去？”
“有点事。”林小鱼简短回答。
周薇薇看着她，突然压低声音：“如果你要去工业园区，小心点。那里……不净。”
林小鱼停下脚步：“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张经理今晚约了人在那里见面。”周薇薇说，“不只是取东西，是见面。对方……可能不止一个人。”
“谁？”
周薇薇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听说……是能决定事情走向的人。”
能决定事情走向的人？董事会成员？还是更高级别？
“谢谢。”林小鱼说。
“不用谢我。”周薇薇苦笑，“我只是在自救。如果你出事，我也跑不了。”
电梯来了。林小鱼走进去，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周薇薇站在外面的身影越来越小。
车库里的灯光昏暗，林小鱼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却没有立即发动。她拿出手机，看着陈默给的那个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打。
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呢？如果所有的匿名邮件、所有的情报、所有的线索，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目的就是引她去那个工业园区呢？
赵建就是在图书馆地下室被袭击的。同样的模式，同样的时间点，同样的“机会只有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但开出车库时，她没有直接往工业园区方向去，而是绕了一个圈，先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她在便利店买了一些东西，然后在停车场换了辆车——用手机软件租了一辆共享汽车。
小心驶得万年船。如果真有人监视她，至少能迷惑他们一段时间。
车子驶入夜色，向郊区开去。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稀疏，道路两旁的树木在车灯照射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工业园区就在前方五公里处。
林小鱼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苏晴的：“无人机拍到张经理进入3号楼，但地下层信号中断，无法继续跟踪。”
另一条是陈默的：“我的人已经就位，在园区外围待命。到了之后联系他们，不要单独进入。”
林小鱼回复：“收到。二十分钟后到。”
她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向黑暗中的工业园区。
而手机屏幕上，第三封匿名邮件刚刚抵达，但她还没来得及看。
主题写着：“不要去。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