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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慕琛终于回来了。
距离我在医院撞破他和苏瑶的“温情时刻”，又过去了两天。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
那是某奢侈品牌的新款包。
他大概以为，只要给点甜头，我就能像以前一样，乖乖地做好饭菜等他。
“晚星，我回来了。”
他换了鞋，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到客厅冷冷清清，厨房也没有饭菜的香气，他眉头微皱。
“怎么没做饭？还在生气？”
他走过来，想去揽我的肩膀。
我侧身避开，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
“签了吧。”
顾慕琛的目光落在“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礼品袋往沙发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林晚星，你有完没完？”
他松了松领带，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不就是照顾了一下苏瑶吗？她是孤儿，回国举目无亲，我不帮她谁帮她？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
在他眼里，我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是无理取闹。
“是不是小题大做，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往的爱慕。
“这房子归你，车子归我，财产对半分。我很公平。”
顾慕琛被我的态度激怒了。
他一把抓起协议书，几下撕得粉碎，狠狠砸在地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我低头吗？林晚星，适可而止！”
说完，他摔门而去。
看着满地的纸屑，我没有哭，只是觉得可悲。
他到现在都以为，我是在欲擒故纵。
第二天，我接到了苏瑶的电话。
“林小姐，我们要不要见一面？聊聊慕琛的事。”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却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得意。
我在商场的咖啡厅见到了她。
她穿着我那天想穿却没心情穿的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
“这是我和慕琛小时候的合照。”
她推过来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两个孩子手牵手站在树下。
虽然模糊，但能看出那个男孩确实是小时候的顾慕琛。
至于女孩……
我看了一眼，笑了。
“P图技术不错，阴影都没修净。”
我是设计师，这种拙劣的PS技术在我面前简直是班门弄斧。
苏瑶脸色僵了一下，随即收起照片，换了一副嘴脸。
“是不是P的重要吗？重要的是慕琛相信。”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眼里闪着恶毒的光。
“你知道他在废墟下对我说了什么吗？他说，只要我不死，他就娶我。林晚星，你只是个替代品。”
她精准地说出了废墟下的细节。
甚至连那个男孩当时哼的歌都知道。
我心里一惊。
这些细节，除了我和那个男孩，没人知道。
难道……顾慕琛真的把这些都告诉了她？
如果是那样，那我这两年的坚持，确实是个笑话。
我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苏瑶的目光落在了我包里露出一角的复印件上。
那是孕检单的复印件，我忘记扔掉的。
她眼神一凝，随即闪过一丝狠戾。
“原来你怀孕了？”
“你想用孩子绑住他？”
我皱眉，不想跟她在公共场合纠缠。
“这跟你无关。”
我起身要走。
“别走啊，林姐姐，我们还没聊完呢。”
苏瑶追了上来。
苏瑶突然拉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你要是没了这个孩子，慕琛还会要你吗？”
她在耳边轻声说，声音像毒蛇吐信。
我心里一寒，下意识想甩开她。
“放手！”
就在这一瞬间，苏瑶猛地向我撞来。
她的角度很刁钻，避开了监控的直拍死角，用身体狠狠撞向我的侧腰。
我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后倒去。
“啊——！”
失重感袭来，天旋地转。
我的身体重重地磕在金属台阶上，一下，两下，三下……
剧痛从腹部蔓延到全身。
我滚落到底层，眼前一片漆黑。
耳边传来苏瑶凄厉的尖叫声：
“救命啊！姐姐为什么要推我！救命！”
她在上面，毫发无损，却演得像个受害者。
围观的人群聚拢过来，指指点点。
“这女人真狠毒，居然推人。”
“原配打小三吧？真可怕。”
没人看到我身下渐渐晕开的血迹。
那是红色的，刺眼的红。
那是我的孩子，正在一点点流逝。
我想说话，想求救，可是张开嘴，只有微弱的气息。
意识模糊前，我看到了匆匆赶来的顾慕琛。
他穿着白大褂，显然是从医院赶过来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扶梯口“瑟瑟发抖”的苏瑶。
“瑶瑶！你没事吧？”
他冲过去，抱住了苏瑶，满脸焦急。
而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在这嘈杂的人声中，看着他在我的视线里，变得模糊。
他甚至，没有往下面看一眼。
彻底陷入黑暗前，我只剩下一个念头：
顾慕琛，我恨你。
再醒来时，是在医院的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小腹空荡荡的，那种血肉相连的感觉，消失了。
我知道，孩子没了。
护士正在给我换药，见我醒了，眼神里满是同情。
“你醒了？别乱动，刚做了清宫手术。”
我盯着天花板，眼泪涸在眼角。
“我丈夫呢？”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护士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指了指隔壁。
“顾医生在隔壁病房……那位苏小姐好像受到了惊吓，一直在哭，顾医生在陪她。”
受到了惊吓。
人凶手受到了惊吓。
而失去了孩子的受害者，独自躺在这里。
真讽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