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意识到自己已经看了有十几秒后,宋韵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她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凝滞的暧昧。
“我以为家里进贼了。”
程燃收起马步,汗水浸透的背心紧贴着起伏的肌肉轮廓,他走向厨房,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哑。
“他睡了?”
“嗯。”宋韵点头。
她有些好奇,鬼使神差地跟到了厨房门口:“你晚上没吃饭?”
“一起吃点。”程燃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剩饭,言简意赅。
宋韵想了想,自己现在毫无睡意,虽然不饿,但坐一会儿也好。
她点了点头。
程燃打开火,单手握着锅柄,手臂肌肉贲张,轻松地开始颠锅。
锅里的米饭粒粒分明,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宋韵看得有些出神。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混乱又破碎的记忆。
自从昨晚那场荒唐的醉酒,她无波无澜的心湖,好像被投下了一颗巨石,至今余波未平。
只可惜,酒醒之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不,或许更糟了。
那段基本无性,偶尔有也如例行公事般的同居生活,宋韵承认,自己过腻了。
蛋炒饭很快出锅,香气扑鼻。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饭。
程燃吃得很快,但并不粗鲁,张嘴时,能看到一口整齐的白牙,舌色净,充满了健康的生命力。
他吃饭的样子很认真,大口吞咽,每一口都充分咀嚼。
宋韵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那些破碎的画面……
黑暗中,那具滚烫的身体,那极具耐心的吻,那一次次将她推向顶点的力量……
那个人,也是这样,专注地、一点一点地,啃食着她的理智。
宋韵的脸,彻底烧了起来。
就在她面红耳赤,准备起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餐桌时,对面的程燃忽然嘀咕了一句。
“好热。”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把将身上湿透的工字背心脱了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
少年人紧致饱满的肌,就这么毫无预警地撞进宋韵的双眼。
那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宋韵的心跳骤然失了一拍,一种躲在被窝里偷看禁忌影片却被当场抓包的羞耻感,瞬间席卷了她。
“你……”宋韵的舌头打了结,几乎说不出话来。
程燃神色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无辜,他挑眉看她。
“你不也很热?”
“在自己家,热了还不能脱衣服?”
他语气里的理直气壮,甚至像是在鼓励宋韵也脱掉外袍。
宋韵的睡袍里是一件吊带睡裙,带了垫,单穿倒也无妨。
可她穿着外袍出来,现在当着他的面脱掉,那感觉……太奇怪了。
宋韵死鸭子嘴硬:“我不热。”
话音刚落,一滴汗珠就沿着她光洁的额角,不争气地滑了下来。
程燃拿起纸巾递过去,动作精准地,在半空中截住了那滴汗。
看着纸巾上迅速氤氲开的水渍,宋韵:“……”
她没法再嘴硬了,接过另一张净纸巾,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
程燃看着她,忽然问:“你觉得我是小孩?”
宋韵一愣。
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程燃端碗的姿势都变了,像是在暗暗提气,肌显得更大更硬了,胳膊上的肱二头肌也绷得像石头。
小麦色的肌肤,在这种刻意的展示下,充满了惊人的力量感。
被人质疑一句,就要立刻用身体证明。
这可不就是小孩子的作风。
宋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程燃的脸沉了下去,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悦的侵略性。
“难道,还想看点别的‘大’的,来证明一下?”
宋韵的笑容,僵在脸上。
很好,笑不出来了。
她立刻妥协:“刚才是我不严谨,你不是小孩了。”
程燃没作声,但宋韵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冷硬的气场缓和了下来。
宋韵想起今天在监控里看到的那一幕,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程燃摇头:“没。”
“那是什么东西,那么宝贝,连同学碰一下都不行?”
程燃抬眼,深邃的眸子看着她,学着她刚才的语气,慢悠悠地回敬道。
“小孩子哪有那么多问题。”
宋韵:“?”
他这是在等什么?
等她也脱件衣服,证明自己不是“小孩子”吗?
宋韵哑然失笑,端起吃了一半的碗。
“我吃饱了,你早点睡。”
她刚要起身,程燃却抬手,一把捏住了她的碗沿。
“别浪费,倒我碗里。”
“这不合适。”宋韵皱眉,这是她吃过的。
程燃挑眉,语气不容置喙:“浪费就合适了?”
“锄禾当午,汗滴禾下土。没背过?”
宋韵抿了抿唇,手上的力道松了。
程燃已经顺势夺过她的碗,将剩下的蛋炒饭全部拨进自己碗里,然后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得比刚才还香。
宋韵压下心头那股异样的感觉,近乎落荒而逃地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宋韵来到工作室,忙得脚不沾地。
中午,她和夏洛梨约在附近的商场吃饭。
宋韵早到了几分钟,在甜品店点了喝的,找了个位置坐下刷手机。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经过她身边时,忽然一步三回头地打量她。
宋韵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不认识。
对视上的那一秒,中年男人立刻折返回来,脸上堆着油腻的笑:“美女,我看你很面熟啊,我们是不是同学?”
“你认错人了。”宋韵的眉头拧了起来。
“是吗?那不好意思了。”男人嘴上说着抱歉,眼睛却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美女,加个微信吧,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
“不加。”宋韵起身就想走。
男人的目光忽然死死钉在宋韵的脖颈处,伸手就来拽她的手腕:“别这么冷冰冰的啊美女,我在京市有套房,你跟我好,我亏待不了你!”
“啪!”
一声脆响。
夏洛梨刚到店门口就看到这一幕,一个箭步冲过来,抡起手里的包,结结实实地砸在男人的脸上。
男人“嗷”地一声惨叫。
夏洛梨抓起宋韵的手就往外跑,两人一口气跑进商场深处,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夏洛梨喘着气,眼睛却亮晶晶地,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宝贝儿,可以啊,战况很激烈嘛。”
她说着,伸手轻轻拉开一点宋韵的衣领。
宋韵还没领会她的意思,一脸呆萌。
“喏,这里。”夏洛梨抬手,指尖在宋韵白皙的脖颈上轻轻一点,“好大一颗草莓。”
宋韵的身体僵住了。
她猛地想起昨晚的纵情,今早出门太急,竟然忘了检查,随便抓了件有领子的衬衫就穿上了,没想到还是露了出来。
再想到刚才那个男人黏腻恶心的目光,宋韵感觉那块皮肤都像被蚂蚁啃噬般,刺挠起来。
“看来,杜思瑶回来这事,没影响你俩的感情嘛。”夏洛梨见状,一脸“我懂”的表情,彻底放下心来。
宋韵眼神闪烁,淡淡地道:“有没有影响,不是看这个的。”
“都亲成这样了,还没影响?”夏洛梨笑得暧昧,“程边云这是用实际行动宣示主权呢。”
宋韵没有接话。
宣示主权?
她只觉得讽刺。
她甚至开始怀疑,脖子上这枚暧昧的印记,真的是程边云留下的吗?
还是……昨晚那个在黑暗中与她纠缠的人,另有其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