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其琛接过画筒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卫秉文时,眸色已经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凛冽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慢条斯理地将画筒放在一旁的大理石茶几上,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凉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下,像是敲在人心尖上,震得客厅里的空气都跟着凝滞。
“卫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江其琛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可那话语里的压迫感,却让站在一旁的佣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我和清禾之间的事,似乎还轮不到外人置喙。”
“我不是外人。”卫秉文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其琛,像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我和清禾是大学同学,我了解她的性子,她生来就向往自由,爱闹爱笑,从来都不是那种甘愿被人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苏晚晚站在一旁,悄悄扯了扯卫秉文的衣袖,试图劝他冷静。她知道江其琛的身份,也清楚硬碰硬讨不到半分好处,可卫秉文像是铁了心,本不看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江其琛,满是倔强和不甘。
江其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浓浓的嘲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割得人皮肤发疼。
“自由?”他挑眉,目光轻蔑地扫过卫秉文紧绷的脸,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卫先生倒是说说,清禾母亲躺在医院里,每天的手术费和医药费就像个无底洞,这笔钱,是你能替她解决的?还是你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让她不用再为了生计奔波,不用再被催债的人追得东躲西藏?”
一句话,堵得卫秉文哑口无言。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确实帮不了许清禾。他家境普通,刚毕业不久,连自己的房租都要精打细算,又拿什么去替许清禾承担那笔天文数字般的手术费?更别说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了。
苏晚晚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脸上挤出得体的微笑,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江总,我们今天来,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秉文他担心清禾,毕竟你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长,他怕清禾会受委屈。”
“时间长短,和感情深浅,有关系吗?”江其琛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淡漠,听不出半分波澜,“我和清禾之间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卫先生,还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她,也不要再来这里。”
他说着,抬手示意佣人送客,语气里的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卫秉文还想说什么,却被苏晚晚强行拉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二楼的方向,眼底满是不甘和失落。他知道,自己这一走,或许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厚重的实木门被关上的瞬间,江其琛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下一片阴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转身,一步步朝着二楼走去。脚下的羊绒地毯柔软得像云,可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沉重得可怕。
他知道,卫秉文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痛处。
他怕,他真的怕。
怕许清禾骨子里的自由会战胜一切,怕她有一天会受不了这种束缚,挣脱他的手,离他而去。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近乎偏执的方式,将她牢牢锁在身边,哪怕这种方式,会让她难过,会让她委屈。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失去她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