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奕蒲不常做梦,但他今晚就是做了一个梦,还有些不同寻常,他感觉他被困在了梦里。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但逃不开。
梦中是一片迷雾中的迷宫,弯弯绕绕的路,还有些崎岖,常有凸起的东西,不管选哪一条路都不会断绝,一直向前延伸着。迷宫里回荡着细碎的声音,不大,但却感觉四面八方都有,感觉是径直传进脑子的。
忽然,跑不脱的迷宫中出现了一扇闪着白光的门,一道柔和年轻的声音破开光阴和迷雾朝他刺过来,说着;“阿蒲,来我这里。”
奇异般的,李奕蒲觉得这是他可以相信的人,而且现在的他别无选择。后面的细碎声音离李奕蒲近了许多,他觉得自己跑得越来越快,终于迈入了那个泛着柔光的大门。
入目是一片白色的空间,没有人在,不过却还是有声音传来。他说自称是李奕蒲的老祖公,还说:“你王阿伯家运气不好招了那东西,今天那个烛台倒了就是为了引你过去,就是为了让你见血,然后借着那点血引渡到我们家。”
说到这,李奕蒲打断了他,问到:“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吗,你的声音那么年轻,你怎么证明你就是我太祖。”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事情,这个饶是人救了他,他也是不敢轻易相信的。
感觉不出恶意,不过试探一下总是不会出错的。
那个声音也是好脾气,完全不见生气的样子,他哈哈笑了起来,然后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把李奕蒲小时候在家过的坏事抖出来了大半。
李奕蒲听着一脸汗颜,紧急打断了他,“好了太祖,你别说了,我相信你了。”现在他相信太祖的说词了。
别人是“举头三尺有神明”,他这里是“你的老祖们在看着你”。
太祖这边又笑了起来,“有警惕心是好事,不生你气。”
李奕蒲无语了起来,敢情这位还是爱玩的主啊,明明一点都不生气还要把他的囧事说出来。倒也不奇怪,听声音看起来是英年早逝,往后一倒,那时候刚好是动荡不安的时局。虽是太祖,不过也算是个孩子了,还没有他爸爸的年纪大呢。
他认认真真的听完了太祖说的话,总结下来就是那东西本来就是一个以死人尸体为食的,连名字都叫“食尸”。本来呢,“食尸”就和它的名字一样是吃尸体的,留着也无伤大雅,反正也影响不到阳间的事。
但不知怎的今天这只叛逆了,想吃个活人玩玩。至于那个把李奕蒲推倒的推手,自然也是它在从中作梗。
老祖语:“这东西倒是颇具人性。”
李奕蒲听了惊恼得很,满脑子只剩“早知他来,我便不来了”和“人怎么能倒霉成这个样子”。还没等他问出口那怎么办,老祖那边又开口了。说倒也不是没有解法,叫他回学校去,他们学校好像有能人异士可以解决,就是不知道李奕蒲是从哪个人身上染的灵物气息。
还问李奕蒲都接触了些什么人,有没有可能找到。
李奕蒲听了更是绝望,什么叫接触,擦肩而过也算吗,他在学校每天接触的人数不胜数,这叫他怎么排查啊。
眼看他的后人脸都要皱成一团了,他又笑了起来,补充道:“好了,只是看你身上的灵物气息还挺浓的,想来也是从经常接触到的人身上蹭来的,要是能自己解决就最好不过了。”
“不行的话,烂摊子我也还是可以收拾一下的。也不是白死那么多年的,你且去试试。我这边先帮你挡个七天。”
末了还夸了他一句,说:“也算是多亏了你撒的米了,让我们轻松了些”,李奕蒲感到他的头上附上了一股轻柔的力,慢慢的揉搓着。
一会儿,那股力移到了他的后背,推搡着他向前走,“好了,快回去吧,你先去试试看。放心吧,有我们在,那东西害不着你的命,不过你可能会做几天的噩梦。”
李奕蒲听到几声轻笑,接着被从梦里送了出去。睁开眼,天光大亮。
说完故事,李奕蒲细细的观察着江卿峤的脸色,江卿峤也看着李奕蒲,一室寂静。
江卿峤这才意识到故事就到这里了,回过神来,“所以阿蒲哥精神不好是做噩梦的原因喽。”
李奕蒲没有想到江卿峤问他的第一句是这话,愣了一下,点头。
江卿峤倒是彻底安下心来,不会害了命就好,至于这个噩梦虽然没法子解,但把那东西消灭了不就可以一劳永逸了吗。
“食尸”这个名字他是听着很熟悉啊,应该在小时候听爸妈说过。家里的古籍倒是很多,回去翻翻就是了。
所以李奕蒲算是撞了大运了,虽说江卿峤从小身体不好,父母不让他接触这些事情,但都是把家里遇到的事,给他当故事看,当故事讲的。
“你和我去我家吧。”江卿峤对李奕蒲说道。
李奕蒲感到愕然,不过江卿峤这副和从前一般的相处方式让他安了心,只是问到:“为什么要去你家,你小叔有法子。”
李奕蒲是知道江卿峤的家庭状况的,父母早早地就去了,只当他说的是去小叔家。
江卿峤却摇摇头,“是去我爸妈留给我的那个家,你说的那东西我小时候应是听过,家里的古籍或许有记载。且,阿蒲哥的长辈说的能人异士或许是我爸妈。”说着他把手伸进他的衣襟,从里面扯出了一个东西。
这东西李奕蒲从没有仔细看到过,只是在印象里记得江卿峤一直戴着,从不摘下来。现如今江卿峤倒是扯了出来让他大方的看,这一看是挺了不得的。
那是一个银质的长命锁,锁上刻着四个大字“长命富贵”,周围还有些复杂的图案,李奕蒲分不出有什么,不过他猜无非就是金鱼、莲花之类的寓意吉祥如意的图案。
长命锁下面坠着三个小铃铛,随着江卿峤的动作发出叮铃的响声。
江卿峤的长命锁特别得很,是用彩色的线挂着的,粗略一看大概是五种颜色,锁的上方还被五色线穿着一个玉质的平安扣。
李奕蒲倒是没有探究江卿峤的秘密,但他很感谢江卿峤会将他的秘密说出来帮他,他郑重的说:“小峤,哥谢谢你。”
江卿峤还是摆摆手说:“阿蒲哥,不用谢的,我们也算半个家人了。”而且,刚刚铃铛响了,那说明这里确实有邪气。
事情说定,江卿峤再看李奕蒲时只觉得他的好像一下子精神了起来,虽然黑眼圈依旧重,但身上的颓唐气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