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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清露不知自己跪了多久,直到无力支撑时,陆赫迟才命人将她送回卧室。
没多久她便发起烧来,昏沉中,似乎有人来过,为她换过额上的毛巾。
等傍晚烧完全退了,陆赫迟才推门进来。
“清露,刚才有些工作要处理,我来晚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桑清露别过脸,声音嘶哑:“出去。”
陆赫迟脸色沉了沉,像是想起什么,又按下不悦:“听晚为吵架的事过意不去,特意请你去骑马放松心情,算是赔罪。”
一听是谢听晚的主意,桑清露立刻回绝:“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陆赫迟额角青筋微跳,“别辜负她一番心意。”
他说完便拽起她往外走,一把将她塞进车里,迈巴赫朝着城郊马术俱乐部疾驰而去。
桑清露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只觉得心口像压着冰,连呼吸都冷。
到了俱乐部,她始终沉默,直到谢听晚笑盈盈走近才稍微回神。
“清露姐,这几天赫迟总因为维护我跟你闹得不愉快,我真不是故意的。”
”可赫迟觉得我更重要些,这我也没办法。”
“知道错了就离我远点。”桑清露不留情面的讽刺。
一旁的陆赫迟见谢听晚眼圈一红,立刻上前,语气转冷:“桑清露,听晚是真心来道歉的,你别不识抬举。”
说完,他再没看她,顺手揽过谢听晚的肩,声音软了下来:“那边景致好,我给你拍几张照。”
谢听晚顿时笑逐颜开,娇声应好。
“脸往这边侧一点,对,这样很美。”
“手轻轻抬起来,这张特别好看。”
陆赫迟一句句耐心指导着,桑清露却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拍照也是她的最爱。
陆赫迟曾为她推掉所有事务,专心去学摄影。
那个向来骄傲的陆教授,只为她一句喜欢,就肯俯身低头。
拍婚纱照那天,他从摄影师手里接过相机,也是这样温柔地对她说:
“清露,脸转过来一点,真美。”
“一想到这么美的姑娘是我老婆,我连做梦都会笑醒。”
“以后我替你拍一辈子照,你陪我一辈子,好不好?”
那时镜头定格的,是她眼中全部的星光。
而今他镜头里的爱人,却已是别人。
失神间,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清露姐,怎么在发呆呀?该不会是看赫迟替我拍照,心里难受吧?”
她忽然压低声音,嘴角弯起一抹幽微的弧度:“你说,要是我们同时遇到危险,赫迟会先救谁呢?”
话音未落,一旁拴着的马突然发出一声嘶鸣,猛地挣脱缰绳,朝着两人直冲而来!
桑清露心头一紧,没想到谢听晚竟然会对马动手脚!
“马惊了!快躲开!”陆赫迟从远处冲来。
桑清露转身便跑,却被人从侧边狠狠推了一把。
踉跄间抬头,只见陆赫迟已护着谢听晚退到几步之外。
“陆赫迟,你什么?!”她声音发颤。
谢听晚带着哭腔的声音却已响起:“赫迟,我好怕,你别丢下我,我不想和你分开……”
那声音像细针,扎进陆赫迟耳里。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发,嗓音温柔得近 乎缱绻:“别说傻话,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说罢,他看向桑清露,只匆匆丢下一句:
“你以前学过训马,先想办法稳住它,给我们逃跑的时间。”
“我把听晚送到安全的地方,马上叫人回来救你!”
话音未落,他已抱起谢听晚转身疾跑。
几乎同时,惊马朝桑清露直踏而来。
她躲闪不及,被重重撞飞出去,脊背狠砸在围场石墙上。
喉间一股腥热涌上,她咳出一大口血。
下一秒,意识彻底消散,她闭上眼睛,整个人无力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