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十年,我演得尽职尽责。
我在傅家的宴会上打翻香槟塔,在傅司寒的会议室里画乌龟,对着来访的宾客傻笑流口水。
傅司寒从未责怪过我。
他甚至会在我闯祸后,淡淡地吩咐管家:「收拾净,别让她伤着手。」
外界都在传,傅三爷是寂寞疯了,养个傻子当女儿宠。
只有我知道,这十年,我在暗中做了什么。
我用「傻子」的身份作掩护,翻阅了傅家所有的藏书,尤其是医书。
我偷偷用银针给傅司寒疏通经络。
每次都在他熟睡时进行,他只当是药物起了作用,双腿的知觉在慢慢恢复。
而顾家,这十年过得并不好。
顾婉婉那个真千金回来了。
果然如上一世一样,是个体弱多病的林黛玉,走两步都要喘三喘。
顾家为了给她治病,耗尽家财,生意也一落千丈。
顾淮之更是为了这个妹妹,熬红了眼,四处求医问药。
直到这一天。
傅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
顾家费尽心机弄到了一张邀请函,带着顾婉婉来了。
目的很明确:想攀上傅家这棵大树,或者,看看能不能求傅司寒帮忙找名医。
我穿着粉色的蓬蓬裙,手里抱着一个洋娃娃,坐在角落里吃蛋糕。
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的傻笑。
顾淮之带着顾婉婉走了过来。
十年不见,顾淮之变得更加阴郁,眉眼间全是戾气。
而顾婉婉,穿着一身白裙,柔弱得像朵小白花,眼神却透着贪婪和算计。
「这就是那个傻子?」
顾婉婉掩着嘴笑,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我听见。
「听说她在傅家过得像个公主,真是同人不同命,一个傻子也配?」
顾淮之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不过是个玩物罢了,傅三爷养条狗都比她强。」
我舔了一口油,没理他们。
「喂,傻子。」
顾婉婉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把你手里的蛋糕给我,我饿了。」
她想羞辱我。
我想都没想,直接把手里的蛋糕糊在了她那张精心描画的脸上。
「吃!给你吃!嘿嘿!」
「啊——!」
顾婉婉尖叫起来,原本苍白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你这个疯子!我要了你!」
她扬起手就要打我。
顾淮之也冲上来,想要抓住我的手腕。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主位上,突然传来一阵动。
「三爷!三爷你怎么了?!」
「快叫医生!三爷晕倒了!」
我心头一震,猛地抬头。
只见傅司寒脸色惨白地倒在轮椅上,手死死捂着口,呼吸急促,显然是毒素攻心,引发了急性心衰。
现场一片混乱。
顾家父子却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啊,傅家也要倒了。」
「这下没人护着这个傻子了。」
顾淮之更是恶狠狠地盯着我:「等傅司寒一死,我看谁还能保你!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
周围的宾客乱作一团,却没人敢上前。
家庭医生还在赶来的路上,但看傅司寒的状态,本撑不到那时候。
我看着那个在轮椅上痛苦挣扎的男人。
那个养了我十年,护了我十年的男人。
我扔掉了手里的洋娃娃。
擦掉了嘴角的油。
原本呆滞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锐利,寒光凛冽。
我推开挡在面前的顾淮之,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后退。
「滚开。」
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
顾淮之愣住了:「你……」
我没理他,大步走向傅司寒。
提起裙摆,从大腿处的绑带上抽出一排银光闪闪的银针。
「不想他死,就都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