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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晨曦刚撕破东方的鱼肚白,王家坪的后山坳就炸开了震天的喊声。

遒劲的山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掠过漫山遍野的酸枣树,吹得坳口那面崭新的“王家坪抗人民军”红旗猎猎作响。旗角翻飞间,映得坳里的三百多条汉子个个双目赤红,浑身的热血都跟着风势沸腾起来。

林烬川立在土坡上,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腰间束着宽宽的牛皮腰带,腰带两侧各挂着一颗手榴弹和一把磨得锃亮的驳壳枪。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坳里列成方阵的队伍,掌心那道淡银色的纹路正微微发烫,脑海里的【敌后游击战术汇编】被翻到了“实战练兵”的篇章,一行行蝇头小字清晰得如同刻在眼前:近战搏、山地伏击、夜间突袭、陷阱布设,练兵之要,在于以战代练,以血淬火。

“都给俺打起精神来!”林烬川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坡下的酸枣树枝叶簌簌发抖,“别以为端掉一个炮楼就天下无敌了!鬼子的大部队就在三十里外的县城,他们的飞机大炮,比咱们的锄头扁担还多!今天练不好,明天上了战场,就是去给鬼子送命!”

队伍里的汉子们个个绷紧了脊背,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之中,有跟着林烬川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也有王家坪和附近村落赶来的后生,还有几个自愿参军的青年学生。此刻,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粗布军装,手里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缴获的三八大盖,有自己焊的土铳,还有的脆拎着一把磨得雪亮的大刀,刀把上缠着红绸子,在风里飘得耀眼。

赵大勇带着武工队的几名骨,分散在队伍的各个角落。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手里拿着木制的教鞭,正一丝不苟地纠正着后生们的射击姿势。

“瞄准!三点一线!准星、缺口、靶心,给俺盯紧了!”一名武工队队员扯着嗓子喊,手里的教鞭“啪”地一声抽在一个后生的胳膊上,“胳膊肘别晃!跟你说了多少遍,枪是你的命子,握不稳枪,就别想打鬼子!”

那后生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咬着牙挺直了腰杆,胳膊肘纹丝不动。他叫狗剩,是王家坪的后生,爹娘都死在鬼子的扫荡里,参军那天,他揣着一把砍柴刀就来了,说要亲手宰了那帮的。

林烬川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一丝欣慰的笑。他转过头,看向蹲在不远处的孙老师傅和大牛。

孙老师傅的身旁,支着一座小小的熔炉,炉火正烧得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炉壁,发出“呼呼”的声响。熔炉旁,摆着十几支刚铸好的土铳,黑黢黢的枪身还带着温热的铁腥味。大牛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正拿着一把锉刀,小心翼翼地打磨着枪膛,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梁往下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老孙头,这批土铳咋样?”林烬川走过去,伸手掂了掂身旁的一支土铳,沉甸甸的,手感竟不比缴获的三八大盖差多少。

孙老师傅正眯着眼睛,检查着一支刚出炉的土铳,听到声音,他抬起头,露出一口豁了牙的黄牙:“军长放心!这批家伙,用的都是炮楼里缴获的好钢,枪膛里刻了膛线,射程能到一百五十米,就是装弹慢了点,得用铁砂和。”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熔炉旁的一堆铁疙瘩:“俺们还在试着造手榴弹,用的是村里的破铁锅,里面装着硝石和硫磺,威力比不上鬼子的香瓜手雷,但是扔出去,也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林烬川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想起昨夜,掌心的纹路亮起时,脑海里跳出的那行字:【兵工厂初级阶段:可量产土铳、手榴弹、地雷,解锁新配方:黑改良版】。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画着改良黑的配方,递给孙老师傅:“老孙头,你看看这个,照着这个配方做,威力能提升一倍!”

孙老师傅接过草纸,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抖了起来:“妙!太妙了!这法子俺咋就没想到呢!军长,你真是个活!”

林烬川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功劳,是掌心那道纹路,是那些千千万万渴望着赶走侵略者的中国人的心声。

练兵场上的喊声越来越响。

射击训练结束后,紧接着是近战搏。

赵大勇亲自上阵,手里握着一把木刀,和大牛对练。大牛的力气大,挥舞着木刀,虎虎生风,招招都朝着赵大勇的要害砍去。赵大勇却身形灵活,像一只狸猫,左躲右闪,时不时还反手一刀,拍在大牛的后背上。

“力气大没用!打仗讲究的是技巧!”赵大勇一边打,一边喊,“瞅准了敌人的破绽,一击致命!别跟个愣头青似的,光知道蛮!”

大牛被打得连连后退,却不服输,红着眼睛,再次扑了上去。

周围的汉子们看得热血沸腾,纷纷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大声叫好。

林烬川看着热闹的练兵场,心里头亮堂堂的。他忽然想起,突围时,队伍里只剩下十几个人,缺枪少弹,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而现在,他们有了三百多人的队伍,有了自己的兵工厂,有了坚实的据地。这一切,就像一场梦,却又真实得触手可及。

正午的头辣地烤着大地,练兵场上的汉子们个个汗流浃背,军装都被汗水浸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露出一块块结实的肌肉。却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喊累。

老王头带着村里的妇女们,挑着水桶和粮,来到了后山坳。水桶里是熬得清凉的绿豆汤,粮是玉米窝头和咸菜疙瘩。

“弟兄们,歇会儿!喝口水!”老王头扯着嗓子喊,手里的扁担晃了晃,“吃饱了喝足了,再好好练!把小鬼子打回老家去!”

妇女们也跟着吆喝起来,把绿豆汤一碗碗地递到汉子们手里。绿豆汤的清凉顺着喉咙流下去,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燥热。

林烬川接过一碗绿豆汤,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绿豆香。他看向老王头,笑着说:“大爷,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王头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只要能打鬼子,俺们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值了!”

就在这时,一名放哨的后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军长!赵队长!不好了!鬼子的巡逻队,朝着咱们王家坪来了!”

林烬川和赵大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多少人?”林烬川沉声问道。

“大概一个小队,三十多人,还带着一挺歪把子机枪!”后生喘着粗气回答。

赵大勇皱起了眉头:“奇怪,这伙鬼子怎么会突然来这里?难道是炮楼被端了,他们来报复?”

林烬川的掌心微微发烫,脑海里的战术汇编瞬间翻到了“山地伏击”的篇章,一幅清晰的地形图浮现在眼前——王家坪通往县城的路上,有一处狭窄的山口,名叫野狼谷,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崖,谷里长满了茂密的酸枣树,正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放下手里的碗,沉声喝道:“全体!”

三百多条汉子,瞬间列成了整齐的方阵,虽然衣衫不一,武器各异,却个个眼神坚定,气腾腾。

林烬川走到队伍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声音洪亮得像敲锣:“弟兄们!鬼子的巡逻队,已经朝着咱们来了!他们以为咱们还是以前的残兵,以为咱们好欺负!今天,咱们就让他们知道,王家坪的弟兄们,不是好惹的!”

他顿了顿,手臂猛地指向野狼谷的方向,声如洪钟:“现在,我命令!大牛,你带五十名后生,埋伏在野狼谷左侧的山崖上,等鬼子进谷后,往下扔手榴弹和石头!二柱子,你带五十名老兵,埋伏在右侧的山崖上,负责射击!赵队长,你带一百名弟兄,绕到鬼子的身后,切断他们的退路!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正面迎敌!”

“是!”

三百多条汉子齐声应着,声音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朝着野狼谷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去。

老王头看着远去的队伍,紧紧地攥着拳头,嘴里喃喃道:“老天爷,俺们的队伍,打个大胜仗!”

妇女们也都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着。

林烬川走在队伍的最前头,手里握着驳壳枪,掌心的淡银色纹路亮得耀眼。他知道,这是一场硬仗,是对这支新生队伍的第一次真正考验。

但是,他不怕。

因为他的身后,有三百多名热血沸腾的弟兄,有一个坚不可摧的据地,有千千万万支持着他们的百姓。

更因为,他的掌心,握着一道光,一道能照亮这片土地,照亮无数人前路的光。

野狼谷的风,越来越急。

谷两侧的酸枣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三百多条汉子,埋伏在山谷的各个角落,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谷口的方向。

等待着鬼子的到来,等待着一场热血沸腾的厮。

太阳渐渐西斜,把山谷的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的山道上,终于出现了一队人影。

穿着黄色军装的鬼子,扛着三八大盖,耀武扬威地朝着野狼谷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小队长,手里挥舞着军刀,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什么。

他们的身后,跟着一挺歪把子机枪,机正得意洋洋地吹着口哨。

林烬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缓缓地举起了右手。

山谷里,瞬间鸦雀无声。

只有风,在呼啸着。

一场血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这支由农民、猎户、残兵组成的队伍,即将用他们的热血,浇铸出一道坚不可摧的英雄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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