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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夕阳的余晖褪去最后一抹暖橙,教学楼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次模糊。初二(3)班的教室灯火通明,却不复往的喧嚣——顾修远刚结束两道难题的复盘讲解,同学们便捧着笔记本埋头整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此刻最动听的旋律。

江涛趴在桌上,反复演算着有理数混合运算的错题,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方才在办公室被王主任认可的激动尚未消散,他攥着笔的手还带着一丝颤抖,笔记本扉页上,“顾修远亲授”四个小字被他描了又描,像是握着一把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顾修远靠在窗边,目光掠过楼下渐渐空旷的场,最终落在了教学楼西侧那栋略显陈旧的实验楼。第13章结尾时陆平凡深夜待在实验室的身影,如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层层涟漪。这位看似平凡的班主任,眼底藏着与这个时代不符的锐利,尤其是他研究“初一压强实验”改进方案时的专注,绝非普通教师所能拥有。

“顾同学,这道一元一次方程的变式题,我还是没搞懂怎么设未知数。”苏小小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顾修远的思绪,她捧着练习册走过来,指尖指着题上的“水箱注水问题”,脸颊因紧张泛起微红。

顾修远接过练习册,目光扫过题目:“一个长方体水箱,长50cm、宽40cm,水深10cm。现向水箱中匀速注水,每分钟注入2000cm³,多少分钟后水深达到30cm?”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没有直接下笔,反而问道:“你家里有没有装水的塑料盆?”

苏小小愣了愣,点头道:“有,我妈用来洗菜的。”

“这就好办了。”顾修远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长方体,“你把这个水箱想象成你家的塑料盆,水深从10cm涨到30cm,实际需要注入的水,是不是只占‘长×宽×水位上升高度’这部分体积?”他边说边用彩色粉笔标注出“上升高度=30-10=20cm”。

“哦!我之前错把整个水箱的体积都算进去了!”苏小小恍然大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设x分钟后水深达标,注入水的体积就是2000x,等于50×40×20,对吗?”

“完全正确。”顾修远赞许地点头,补充道:“数学应用题的核心,是把文字转化成生活场景,就像解物理题要先理清物理过程一样。这就是‘建模思维’,不管是水箱注水,还是行程问题、工程问题,都能用这种思路拆解。”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风趣,“以后遇到这类题,就把自己当成‘水箱管理员’,你要做的就是算清楚‘需要多少水’‘每分钟能加多少’,答案自然就出来了。”

周围的同学闻言都围了过来,原本觉得枯燥的应用题,经顾修远这么一比喻,瞬间变得生动起来。江涛拍了下大腿:“早说啊!要是把应用题都当成‘当管理员’‘当老板’,我肯定不会再犯迷糊了!”

顾修远笑着摇头:“学习就像吃饭,不能一口吃成胖子。江涛,你今天能把有理数运算的错题全部订正,已经进步很大了,但还要注意‘细心’这个词。就像你刚才算的那道题,符号没错,步骤没错,最后却把‘100÷25’算成了3,多可惜?”

江涛的脸瞬间红了,急忙低头检查错题本,果然在那道题旁边发现了自己的粗心错误。他攥紧笔,认真道:“顾同学,我记住了!以后算完题,我一定像检查实验数据一样,反复核对三遍!”

这时,陆平凡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布袋,看到教室里热闹的学习场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顾修远,你来我办公室一趟。”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修远心中一动,跟了上去。路过实验楼时,他特意瞥了一眼一楼的物理实验室,窗户里漆黑一片,却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他。陆平凡的办公室就在实验楼隔壁,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教辅资料和实验器材,最显眼的是桌上放着的一个改装过的压强计,玻璃管上贴着密密麻麻的刻度标签。

“今天在王主任办公室,你表现不错。”陆平凡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也给顾修远递了一杯,“不过,你不该把解题思路讲得那么透彻。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顾修远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陆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学习不是藏私的事,我既然要带全班逆袭,就必须让大家真正掌握知识。而且,只有实力足够强,才能挡住所有质疑。”他目光直视陆平凡,“就像您桌上这个压强计,只有内部结构足够稳固,才能准确测量出压强的大小,不是吗?”

陆平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你倒是敏锐。这是我改装的U形管压强计,普通压强计只能测量液体内部压强,我加了一个橡胶气囊,就能测量气体压强了。”他拿起压强计,演示了一下,“你知道压强的本质是什么吗?”

“单位面积上受到的压力。”顾修远脱口而出,随即补充道,“公式是p=F/S。就像我们踩在雪地上,穿高跟鞋比穿平底鞋陷得深,就是因为高跟鞋的接触面积小,相同压力下,压强更大。”

“说得很好。”陆平凡点点头,话锋一转,“但你知道为什么深海里的潜水员要穿抗压服吗?因为液体的压强会随着深度的增加而增大,公式是p=ρgh,ρ是液体密度,g是重力加速度,h是深度。深海里的压强极大,足以压碎普通的潜水设备。”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像深海的压强一样,看似无形,却有着强大的力量。学习也是如此,积累的知识越多,‘深度’越足,‘压强’就越大,才能在未来的竞争中站稳脚跟。”

顾修远心中了然,陆平凡这是在借压强知识告诫他,要沉下心积累,不要急于求成。同时,他也更加确定,陆平凡绝非普通教师——这些关于压强的进阶知识,远超初一物理的教学大纲,更像是来自未来的教学理念。

“陆老师,您深夜在实验室,也是在研究这类实验吗?”顾修远试探着问道。

陆平凡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我只是想改进一下课堂实验,让同学们更容易理解知识点。对了,下周要上压强的新课,我准备让你当小老师,给同学们讲一讲压强的应用。”他避开了顾修远的问题,却抛出了一个新的话题。

顾修远没有追问,点头应下:“没问题。不过,我需要一些实验器材,比如海绵、砝码、不同底面积的小桌、矿泉水瓶之类的。”

“器材我会准备好。”陆平凡站起身,“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记住,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守住底线。学习可以激进,但不能走捷径;实力可以张扬,但不能目中无人。”这几句话,字字珠玑,既有教师的谆谆教诲,又有长辈的殷切叮嘱。

顾修远走出办公室时,夜色已浓,月光洒在实验楼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实验楼后侧,那里有一扇虚掩的窗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窗户,跳了进去。

实验室里弥漫着酒精和橡胶的味道,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亮了一排排实验台。顾修远蹑手蹑脚地走到最里面的实验台,那里正是陆平凡白天研究的地方。桌上放着一张草稿纸,上面画着压强实验的改进草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需验证p=ρgh与p=F/S的统一性,核心在于压力与液体重力的关系。”

顾修远拿起草稿纸,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公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种将两个压强公式统一验证的思路,是他前世在大学物理中才接触到的内容,陆平凡竟然在初中实验室里研究这个!更让他震惊的是,草稿纸的角落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个简化的粒子对撞机模型,与他穿越前参与的实验装置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难道陆老师也是穿越者?”这个念头在顾修远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了下去。无论陆平凡的身份是什么,至少目前,他是在真心实意地教学生知识,这就足够了。

他放下草稿纸,目光扫过实验台,看到了一个残留着凸透镜的盒子,正是第23章中提到的旧实验残留器材。他拿起凸透镜,对着月光调整角度,墙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光斑。“光的折射成像规律,物距大于二倍焦距时,成倒立、缩小的实像。”他低声呢喃,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可以用这个凸透镜给同学们上一节趣味光学课,让大家直观理解折射原理。

就在这时,实验室门口传来了脚步声,顾修远心中一紧,急忙将凸透镜放回盒子,从窗户跳了出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他不知道的是,他离开后,陆平凡走进实验室,看着桌上被动过的草稿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顾修远一进教室,就被同学们围了起来。江涛举着一个矿泉水瓶,兴奋地说:“顾同学,你看我昨晚做的实验!我在矿泉水瓶侧面扎了几个小孔,装满水后,下面的小孔水流得比上面的远!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液体压强随深度增加而增大?”

顾修远眼前一亮,接过矿泉水瓶:“江涛,你太厉害了!这就是液体压强的特点。大家都来看,”他举起矿泉水瓶,让全班同学都能看到,“下面的小孔深度大,受到的压强就大,所以水流得更远;上面的小孔深度小,压强小,水流得就近。这个实验,完美验证了p=ρgh的正确性。”

同学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李萌拿起另一个矿泉水瓶,问道:“顾同学,如果我把瓶盖拧紧,小孔里的水还会流出来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顾修远赞许地看了李萌一眼,“大家可以猜一猜。”

“会流出来!”“不会!”同学们分成了两派,争论不休。

顾修远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让李萌亲自实验。李萌拧紧瓶盖,果然,小孔里的水不再流出。“这是为什么?”同学们都好奇地问道。

“因为大气压!”顾修远解释道,“拧紧瓶盖后,瓶内上方的空气体积固定,当水流出一点后,瓶内气压会变小,而外界的大气压会压住水面,不让水继续流出。这就是大气压的作用,我们平时用吸管喝水,也是利用了大气压——吸气时,吸管内的气压变小,外界大气压就把水压进了嘴里。”

他边说边拿起一吸管和一杯水,演示了一下:“大家看,只要吸气,水就会顺着吸管上来。这就是生活中的物理,看似简单的现象,背后都藏着科学原理。”

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原本觉得枯燥的物理知识,瞬间变得生动有趣起来。林晓拿出笔记本,认真地记录着顾修远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关于大气压的应用,她还特意标注了“中考考点”四个字。

上课铃响后,陆平凡走进教室,看到同学们桌上都放着矿泉水瓶和吸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来,顾修远同学已经提前给大家上了一节趣味物理课。”他走上讲台,“今天我们正式学习压强,在上课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为什么钉子能轻松扎进木板,而铁锤却很难?”

“因为钉子尖!”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没错。”陆平凡点点头,“这就是压强的应用,钉子的尖端接触面积小,在相同的压力下,产生的压强大,所以能轻松扎进木板。而铁锤的接触面大,压强大,所以很难扎进木板。接下来,我们就详细学习压强的相关知识,顾修远,你上来帮我演示一下实验。”

顾修远走上讲台,与陆平凡配合默契。他们用海绵作为受力面,将小桌正放在海绵上,在桌面上放一个砝码,海绵凹陷了一定程度;然后将小桌倒放,再放上同样的砝码,海绵凹陷得更明显。

“大家看,两次实验的压力相同,都是小桌加砝码的重力,但接触面积不同,倒放时接触面积小,海绵凹陷得更明显,说明压强更大。”顾修远讲解道,“这就验证了压强公式p=F/S——压力一定时,接触面积越小,压强越大;接触面积一定时,压力越大,压强越大。”

陆平凡补充道:“生活中,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滑雪板做得很宽,是为了增大接触面积,减小压强,不让人陷进雪里;菜刀的刀刃磨得很薄,是为了减小接触面积,增大压强,方便切菜。这些都是压强知识在生活中的应用,学习物理,就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地理解世界、改造世界。”

一节课下来,同学们不仅掌握了压强的基本公式和特点,还学会了用压强知识解释生活中的现象。江涛更是兴奋地说:“原来物理这么有用!以后我再也不会觉得物理难学了!”

放学后,顾修远被陆平凡叫到了实验室。陆平凡指着桌上的实验器材,说:“下周的公开课,就用你设计的趣味实验方案。另外,这个给你。”他递给顾修远一个笔记本,“里面是我整理的压强知识点和中考真题,你可以参考一下。”

顾修远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的知识点梳理得条理清晰,还标注了易错点和解题技巧,甚至还有一些拓展的趣味实验方案。他抬头看向陆平凡:“谢谢陆老师。”

“不用谢。”陆平凡看着他,“我看得出来,你很有天赋,也很有责任心。带全班逆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我相信你能做到。记住,教育的本质,是点燃火焰,而不是填满容器。你要做的,就是点燃同学们对学习的热情。”

顾修远心中一暖,陆平凡的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前世,他致力于科研,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一名“老师”,但此刻,看着同学们对知识的渴望,看着江涛等学渣的进步,他突然觉得,这种“点燃火焰”的感觉,比攻克科研难题更有意义。

离开实验室时,夕阳再次染红了天空。顾修远看着手中的笔记本,看着远处教室里依旧亮着的灯光,心中充满了斗志。他知道,自己的逆袭之路,也是班级的逆袭之路,才刚刚迈出坚实的一步。而陆平凡的秘密,实验楼的玄机,都将成为他前进路上的重要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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