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罢已是暮色四合。
容宸把苏绾棠送上马车后,敛去面上的温润,语气冷沉低声吩咐龙一,“通知阿渊,在书房等我。”
回到太子府,容宸先把苏绾棠送回寝殿,然后回到书房。
书房内烛火通明,容渊早已等候在侧,一身玄色衣袍,眉眼间自带阴戾。
见容宸进来,他挑眉问道:“哥,宫里宴上出了何事?这般着急。”
容宸将坤宁宫的对话和盘托出,语气冷沉:“柳氏要你除掉容烨的幕僚林修,今夜便动手,务必净利落,不留痕迹。”
容渊闻言,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戾气,狠狠一脚踹向身旁案几,茶具碎裂一地,声响刺耳。
他咬牙切齿,语气阴狠刺骨,满是意:“老妖婆!早晚有一天,我定亲手了她,把她挫骨扬灰!”
他恨这受制于人的处境,恨柳氏的野心算计,更恨这该死的蛊毒,若不是这桎梏,他与容宸何须对柳氏俯首帖耳。
容宸看着容渊暴怒的模样,眼底亦是冷厉,却沉声道:“先办妥林修之事。这些账记下后一起算,总有摆脱她的一天。”
容渊喘着粗气,压下心头的意,阴鸷的目光扫过窗外沉沉夜色,咬牙道:“知道了。”
话音落,他转身便掠出书房,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奔赴刺之地。
书房内,容宸立在窗前,望着容渊离去的方向,指尖摩挲着掌心苏绾棠残留的温度,眼底冷沉与温柔交织。
柳氏的威、解药的桎梏、二皇子的野心、还有他要护得牢牢的娇软,都在着他与容渊加快脚步。
唯有摆脱柳氏桎梏,站在权力的最顶端,才能将他的绾绾,永远护在身边,无人再敢觊觎。
而寝殿内,苏绾棠正褪去华服,卸掉钗环。
想到宫宴上的暗流、柳氏的疏离、柳嫣然的奚落,心下思绪万千。
………
天光微亮,寝殿寂静,容宸早已起身不知所踪。
殿门被一股蛮力推开,一道带着浓重血腥气的玄色身影裹挟着晨露的寒冽,径直闯了进来。
容渊归来了。
他一身衣袍染着深浅不一的暗红血渍,发丝凌乱,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阴戾气,周身萦绕着血腥气。
苏绾棠从浅眠中惊醒,睁眼便撞进他沉沉的黑眸,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和,只有灼热偏执和未退的气。
闻见那股血腥味儿,她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便要往床里缩。
容渊却不给苏绾棠躲闪的机会,撕开身上的外袍,只留下白色中衣,大步上榻将她牢牢抱进怀里。
他的怀抱冰凉,力道大得像要将苏绾棠揉进骨血里,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乖,陪我睡会儿。”
苏绾棠被他抱得动弹不得,浑身发抖,指尖攥紧被褥,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她怕他身上的血腥,怕他眼底未散的戾色,只能乖乖窝在他怀里,半点不敢违逆。
“喊我。”容渊低头,冰凉的鼻尖蹭过她的颈侧,迫人气息得她心头发紧,“喊得好听,我便不动你。”
苏绾棠吓得嗓音发颤,立刻乖顺地开口,小声唤道:“渊哥哥……”
“真乖。”
容渊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满足。
他收紧手臂,将苏绾棠搂得更紧,仿佛只有这样抱着她,才能驱散刺后的戾气。
苏绾棠僵着身子,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地困意来袭。
迷迷糊糊间她仿佛听到容渊呢喃:“乖宝,只有你是最净的。”
这一觉睡得压抑又漫长,直到正午,苏绾棠才醒来,枕边已然没了容渊的身影。
寝殿里的血腥气已散去,只剩一丝淡淡的冷香残留。
她撑着身子坐起,一眼便看见床头放着一支崭新的发钗,钗头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花瓣上嵌着细碎的珍珠,搭配长长的流苏更显灵动,比之前那支梅花钗更显华丽更好看。
苏绾棠盯着那支钗看了许久,心里五味杂陈。
她将钗收好,拢了拢衣襟,坐在床沿平复着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