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认出了这个人。
高澄。
婢女引着她走到新房,胡媪她们放松下来。
她们看了看外面,将门关上,阿弥放下扇子,只觉得手臂酸软。
“成亲真累。”
胡媪给她捏捏,“一辈子也只累这么一回,女公子忍忍吧。”
“这么麻烦又累人,一辈子一次确实够了。”
青玉,“女公子饿吗?我去拿些糕点来。”
胡媪瞪她一眼,“现在不能叫女公子了,要叫女君。”
青玉忙点头,“是是,女君,我又忘了。”
阿弥想了想,“去拿点吧,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我们都先用一些。”
青玉高兴应下。
……
今敬酒的人络绎不绝,海量如高洋都有点遭不住了,他当机立断装醉,摇摇晃晃,一副路都走不稳的样子被人扶走,高欢在和人交谈,看到他这个样子哪能不明白这小子心思,只笑了笑。
高澄周围也簇拥着不少人,他也喝了不少,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么,在婢女斟酒的时候打翻了酒樽,全洒在衣袍上。
婢女吓的脸色惨白,连忙跪下不住请罪。
高澄摆手,一身酒气,“带本世子去更衣。”
“是,是。”
婢女如蒙大赦,连忙走在前方为他引路。
高欢看了一眼。
李昌仪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也找了一个借口匆忙离席,她如今身份地位非同一般,不少人注意到她的离去,但没人察觉不对,只有娄昭君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从一进门开始,她就看她坐立不安,还频频向澄儿看,那模样不似女娘看心仪的郎君,倒像警惕防备。
澄儿有一个众所周知的毛病,就是好美色。
今二子新妇又生得一副美若天仙的模样……
娄昭君心里咯噔一声。
她招来一个人,“让人跟着康乐郡主,好生照看。”
“是。”
“再让人去寻世子,说本王妃有事找他。”
“是。”
下人连忙去了。
高澄一开始还跟着那个婢女走,走着走着就偏了,婢女提醒,“世子,那个方向是新房,更衣在另一边。”
高澄充耳不闻,径直就往新人的院子走。
婢女慌乱阻拦,“世子世子,真的不能过去,世子……”
“滚开!”
婢女被一脚踢开,摔在地上看他旁若无人的样子,彻底慌了。
没哪个兄长会在大婚之夜先新郎进新房。
她打了一个冷颤,想起郎君骇人的样子,还是强忍害怕抱住他大腿,“世子不能过去,这不合规矩啊!”
高澄冷冷一笑,毫不留情一脚踹中婢女心口,“本世子就是规矩。”
婢女被踹飞,当即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李昌仪正好看见这一幕,怒火在心中翻涌,“世子请留步!”
频频有人阻拦,高澄心中不耐,心中戾气升起,不想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他按捺住心中意,眸中冷意翻滚。
“原来是康乐郡主,不知郡主为何在此处?”
李昌仪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比他的世子妃冯翊公主更美,难得的不止有美貌,按高澄的性子来说该对其很有兴趣才对,但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可他在表现出兴趣之后,对方像见了鬼,对他避之不及退避三舍不说,还用一种看肮脏之物的眼神看他,还从没人敢如此,高澄气乐了,他爱美人,但从不强迫美人,从来都是你情我愿。
美人有点刺可以,但不可以浑身都是刺。
高澄很快失去兴趣。
但没想到今晚这个人居然来主动靠近他。
李昌仪面无表情,“应该本郡主问世子吧,这里是新房,世子为何在这里?”
高澄气焰嚣张,“这天下本世子何处去不得,何况区区一间新房。”
李昌仪唾骂,“你想进的只是一间新房吗?你狼子野心!”
“你说对了。”高澄露出今夜第一个笑,不是冷笑,不带讥诮,势在必得的笑,“今晚谁也不能阻止我。”
高澄不再在这里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
这府中确实没人能拦他,他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地,他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不在乎这是弟弟的新婚之夜。
父亲的女人他都想要就要,何况弟弟了。
高澄一边走,一边笑,“再当一回新郎也不错。”
在他身后倒了一地的人,穿着黑衣的死士为主子除掉一切阻碍,那些人连叫喊都没来得及,就被打晕了。
李昌仪恨的咬牙,她懊恼,为什么一个人来,为什么不告诉高欢。
如今能压制高澄疯狂行为的只有高欢一个人。
但来不及了。
她想过大喊提醒房里的阿弥,或者自己也冲进去,他,他不可能那么变态当着她的面强迫阿弥吧?
但还没开口就被不知道哪来的人打晕了。
很快,高澄来到新房门口。
他抬手礼貌敲了敲房门,动作不疾不徐。
青玉一个激灵,“郎君来了,我去开门。”
胡媪连忙把喜扇拿过来,让女公子坐好,自己绕过屏风快步出去。
阿弥等了许久,本来没觉得紧张什么的,但人一下都走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好似也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了,太静了,她后知后觉感到了一丝紧张的情绪。
龙凤喜烛的光映在屏风上,颀长的身影绕过屏风,脚步声靠近,沉稳中又似乎有几分轻快愉悦,影子停留在近前。
高澄笑着静静注视眼前的人,见美人却扇,露出一张倾国芙蓉面,眉如远黛,唇若点朱,灿若春华,皎若秋月,美的好似画中人,灯火流照,似喜似嗔。
“你怎么才来。”
下一刻,那眸子中的欢喜乍然云端坠落。
高澄恶趣味的笑,“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