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能这么欺负她啊。
终究还是个小孩心性,一开心就喜欢跟别人贴贴抱抱,只不过眼前人不是景格能贴贴抱抱的对象。
她控制着过于兴奋的动作,手脚束着:“小叔你今天下班好早。”
“嗯,”厉牧时双手抄在西裤兜,高大挺拔,“拿点东西还要走,有应酬。”
景格:“哦哦,小叔你注意身体,不要喝太多酒。”
厉牧时:“好。”
简单而又客气的对话。
打完招呼,景格跑到草坪上,抓起天狼的两只前爪:“我转正了你知道吗,等我发工资了给你买狗粮!”
天狼被她拽得直立行走,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呜咽。
厉牧时看了两秒,缓缓收回视线,踏步进了屋子,很快就开车出了门。
晚餐丰盛,一是为了帮景格庆祝,二是通知了厉战回来,小少爷挑嘴,一道菜吃不了三口。
然而等到饭菜变温,厉战还没回来。
张妈让景格给他打电话问一问。
景格心情好,从善如流地拨通厉战号码。
结果是个女生接的。
女声甜美:“你哪位?”
景格眼里光芒渐散:“我叫景格,麻烦你转告一下,他不回来我们就开饭了。”
那边窸窸窣窣,不知在些什么。
片刻,对面换了个人,是个男声,巴巴道:“嫂、嫂子,战哥喝多了,几个朋友玩来着,您能来接他吗?”
景格:“不接。”
“……”男生急道,“不行啊,他喝太多,回不了宿舍,没人照顾他!”
因转正获得的喜悦,在这一刻消弥无踪。
自从那晚上出门撞见凶现场,景格就害怕晚上出去。
幸好厉牧时这段时间不用张叔,景格就央他陪自己一块去厉战的大学。
厉战是个狗东西,但她不能不管他。
据他狐朋狗友发来的定位,张叔把车开到大学城附近的一家酒吧。
霓虹闪烁,酒吧门口站着几个人,厉战瘦削如剑,被簇拥在中间。
他是天之骄子,一向都是众星拱月。
空气中飘浮着夜生活的颓靡,还有酒精和烟草的混合味。
景格脸色一冷:“不是说喝太多?”
厉战唇角衔烟,眼神朝下睥睨她。
旁边人连忙道:“是喝多了,出来透透风。”
话落,厉战的那辆酷路泽吱吖停到门口,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踩着短靴下车,明艳张扬:“这车太酷了,能借我玩几天吗?”
“你少来,战哥可心疼这车,平时都不让咱们坐的!”
一群人顿时哄笑。
厉战漫不经心把烟掐了:“玩呗,什么大不了的,有人稀罕才好。”
这话似乎耐人寻味。
景格平静问:“你走不走?”
厉战:“不走呢?”
你爱走不走!
景格一秒都没耽搁,扭头就往张叔那边去了。
厉战眼中不羁转瞬变得阴冷。
周遭人也没敢说话。
景格让张叔开车。
张叔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启动车子。
他是厉牧时的人,只听厉牧时的吩咐,现在自然只听景格的,管他外边是不是厉家尊贵的小公子呢。
车子将要开走,后排车门被粗鲁拽开,满身烟酒味的人裹着冬夜冷风钻了进来。
“你轻点!”景格不耐,“这是小叔的车!”
厉战阴鸷的眸子盯着她:“是我小叔,你急什么?”
景格隐忍着怒火,脸撇向窗外。
不愿跟他再有任何交流。
车内暖气融融,烘着厉战身上的烟酒味道,景格闷气短,抬手把窗玻璃降下,让冷风吹到自己面庞。
下一瞬,厉战手臂从她面前越过,径直把窗户关了。
景格一声不吭,重新降下。
厉战再给升上。
景格再降下。
厉战再升上。
两人跟这扇玻璃杠上了,谁都不愿先认输低头。
景格第N次把车窗降下时,厉战猛地摁住她手:“你非跟我对着是不是?”
“你是天王老子吗!”景格忍无可忍,“我凭什么一定要听你的?”
厉战:“我是你未婚夫,是你未来老公!”
景格:“很快就不是了!”
“……”厉战摁着火看她,看了十几秒钟,忽然松开她手,一腔子调,“这亲你退不了,景家也退不了,嫁给我是你的宿命。”
他言辞中一派笃定,提醒景格她注定是他的人。
厉战缓了缓语气:“你哄着我点,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好吗?”
那些青葱的年少时光,景格还是小小一个,见到他总会兴高采烈,偶尔头发乱了还要使唤他帮忙梳一下,厉战笨手笨脚,每次都会把她梳疼,惹得小姑娘又是一顿白眼。
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厉战甚至想不起来了。
太久了啊。
好像是从她跳级考了心仪的高中,两人之间不仅多了时间差,更添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景格没说话。
始终看着窗外。
肢体语言透着不愿回应的抗拒。
厉战唤她:“格格。”
他说:“咱们都20了,可以正式交往了。”
早可以了。
然而两人一直在对抗,谁也不愿服谁,除了吵架冷战再没别的。
借着酒意,厉战愿意先低这个头。
可是景格说:“哄不了。”
言简意赅。
多一个字都没有。
冷冰冰的无情。
厉战一字一顿:“能哄小叔,不能哄我,对吧?”
“……”景格猝然回头看他,眼睛里积攒的失望是那么明显,“你去小叔面前说这话,好吗,去他面前说!”
厉战冷笑:“你急了。”
体内无法抑制的暴躁喷涌而出,景格忍到声音发颤:“张叔,麻烦您停下车。”
车子靠边停下,张叔问:“是要我离开一下吗…”
“不是,”景格表情隐忍到极致,“谢谢您了,我回我家了。”
说罢,她推开车门,兀自往黑夜里走去。
厉战攥成拳的手背青筋虬结:“你给我回来!”
路边有等待载客的出租。
景格随手拉开一辆车门,矮身坐了进去。
厉战吼道:“景格!”
门砰地关掉。
女孩子倔强伶仃的背影湮灭在那扇车门中。
张叔着急:“不行啊…”
“有什么不行,”厉战咬紧牙关,“景家会她回来!”
张叔倏地沉默。
半晌才小心道:“您不能…这么欺负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