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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苏州的雨又开始下了,细密如愁绪,打在清绣坊的青瓦上,淅淅沥沥地响。沈清辞坐在窗前,手里摩挲着秦风留下的木盒,盒子是普通的紫檀木,没有任何雕饰,却异常沉重,像是藏着千斤心事。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距离楚惊尘离奇失踪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之久!这漫长而又煎熬的子里,他杳无音讯,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可供追寻。

三个月前,隐龙谷的爆炸声在她耳边炸响,浓烟滚滚中,她没能看到他的身影。影卫们护着她一路南下,回到苏州时,她几乎成了个空壳,只凭着一股“他一定会回来”的执念撑着。

桌上的青瓷碗里温着药,是秦越特意为她调制的安神汤。他伤好后从苏州赶来,见她渐憔悴,便留了下来,一边帮她打理绣坊,一边替她留意江湖上的动静。

“清辞,药该喝了。”秦越端着药碗走进来,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隐龙谷那边传来消息,墨影卫在谷中搜了三天,没找到楚少主的尸体。这说明他很可能还活着。”

沈清辞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可也没有他活着的消息。”三个月,杳无音信,比死讯更磨人。

秦越将药碗递给她,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这个盒子,真的打不开吗?”

沈清辞摇头。木盒是暗扣设计,她试过无数种方法,甚至用银针撬过缝隙,都没能撼动分毫。“秦风说这里面藏着玄铁令的最后秘密,可连开启的法子都没有,又何谈秘密?”

她指尖划过盒面,突然摸到一处极细微的凸起,像是某种纹路。沈清辞心中一动,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玄铁令——这是楚惊尘之前交给她保管的,说是万一他出事,让她好生收着。

玄铁令的断口处有不规则的齿痕,她试着将令身贴在木盒的凸起处,轻轻一转。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木盒竟真的弹开了。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密信或图谱,只有一张泛黄的素笺,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字:“欲寻玄铁令全图,需问寒山寺老僧。”字迹苍劲,与楚惊尘父亲信上的笔锋有七分相似。

“寒山寺?”秦越凑过来看,“苏州的寒山寺?可那里的僧人我都认识,没听说有什么知晓影阁秘辛的老僧。”

沈清辞将素笺抚平,指尖划过“寒山寺老僧”五个字,忽然想起母亲记里的一句话:“寒山钟声,非为敲佛,实为唤影。”当时她不解其意,现在想来,或许与影阁的秘密有关。

“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沈清辞将素笺收好,眼中终于有了些生气,“不管怎么样,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沈清辞换上一身素色衣裙,带着那半块玄铁令,与秦越一同前往寒山寺。

寒山寺坐落在枫桥边,因“夜半钟声到客船”而闻名。此时正是庙会,香客络绎不绝,钟声悠扬,在烟雨中回荡。沈清辞和秦越随着人流走进寺内,四处打听是否有年长的老僧,得到的答案却都是“方丈圆寂后,寺里最老的僧人也不过六十岁”。

“难道是我们想错了?”秦越有些失望,“或许这‘老僧’只是个代号?”

沈清辞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大雄宝殿的铜钟上。钟身刻满经文,与静心寺的铜钟有些相似,只是更大更沉。她想起母亲记里的话,走到钟下,轻轻敲了敲钟壁。

钟声浑厚,震得人耳膜发颤。就在这时,一个扫地的老僧从偏殿走出来,穿着打补丁的僧袍,佝偻着背,看起来有七八十岁的样子。他看了沈清辞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女施主,钟声扰佛,不妥。”老僧的声音沙哑,像漏风的风箱。

沈清辞心中一动,按照影阁暗语的规矩,轻声道:“闻钟声,烦恼轻。弟子迷途,求老僧指点。”

老僧扫地的动作顿了顿,缓缓道:“前尘如露亦如电,何必执着?东边的厢房有茶,施主不妨去喝一杯。”

秦越还想追问,被沈清辞拉住。两人跟着老僧走进东边的厢房,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旧木桌和两把椅子。老僧倒了两杯茶,推到他们面前。

“玄铁令的另一半,现在在墨先生手里。”老僧开门见山,语气与刚才判若两人,“楚少主被墨鸦所擒,关在苏州城外的‘墨园’。”

沈清辞猛地站起来:“你怎么知道?”

“老衲法号了尘,曾是影阁的文书。”了尘和尚叹了口气,“当年影阁内乱,老衲侥幸逃脱,隐于此处。墨先生的势力早已渗透苏州,楚少主被擒的消息,是影卫拼死传出来的。”

秦越急道:“那我们快去救他!”

“不可。”了尘摇头,“墨园守卫森严,里面布满机关,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而且……”他看向沈清辞,“墨先生要的不是楚少主的命,是他身上的影阁血脉,用来解开玄铁令的最后一重封印。”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封印?玄铁令还有封印?”

“嗯。”了尘从怀里摸出一张拓片,上面是玄铁令的完整图案,“这令牌分正反两面,正面是召集影卫的符文,反面是影阁历代阁主的血脉印记。要开启反面的印记,需用现任少主的心头血,再配以……”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沈姑娘的血。”

沈清辞如遭雷击,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我的血?为什么?”

“因为沈姑娘您的母亲沈月娥,曾是影阁的‘血引’。”了尘的目光带着悲悯,“当年影阁为防血脉断绝,会选一位非嫡系女子,以秘术引动其体内的影阁气息,使其血能与嫡系血脉产生共鸣。沈姑娘继承了这份‘血引’,你的血,是解开反面印记的关键。”

原来母亲不仅是绣部首领,还承担着这样的秘密。沈清辞只觉得浑身发冷,难怪墨先生一直盯着她,难怪苏慕言会说“换血针”的事——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

“墨先生什么时候会动手?”沈清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月初三,子时。”了尘道,“那天是影阁初代阁主的忌,墨先生要在墨园的祭坛上,用你们的血开启封印。”

还有三天。

沈清辞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我去墨园,用我的血换楚惊尘回来。”

“清辞!”秦越连忙阻止,“那太危险了!墨先生他不会守信!”

“我知道。”沈清辞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我不去,楚惊尘就真的没命了。”她看向了尘,“大师,你知道墨园的机关布局吗?”

了尘看着她,叹了口气:“墨园的图纸,老衲倒是有一份。只是里面的‘九曲迷魂阵’,需要《金针秘谱》里的‘透针’才能破解,否则进去了就出不来。”

沈清辞从怀里掏出《金针秘谱》:“我会。”

了尘点了点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里面是一套夜行衣和几样小巧的工具:“这是影卫当年用的东西,你拿着。秦小友,你擅长医术,或可在园外接应,若有影卫被擒,也好救治。”

秦越知道劝不动沈清辞,只能点头:“我会准备好解药和迷药,随时接应你。”

离开寒山寺时,夕阳正落在枫桥的塔尖上,将河水染成一片金红。沈清辞望着苏州城外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墨园就藏在深处,像一头等待猎物的猛兽。

“你真的决定了?”秦越看着她的侧脸,“里面可能有去无回。”

沈清辞回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决绝的温柔:“秦越,你还记得在镜湖底,楚惊尘说过什么吗?他说,我们是同伴。”

同伴,就是要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回到清绣坊,沈清辞将玄铁令和《金针秘谱》贴身藏好,又将母亲留下的绣针磨得锋利如刀。夜深人静时,她坐在灯下,给楚惊尘绣了个平安符,上面用银线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那是影阁的徽记,也是他们之间无声的约定。

三月初三,子时。

墨园笼罩在月色中,飞檐翘角在暗影里如同巨兽的獠牙。沈清辞穿着夜行衣,借着树影的掩护,避开巡逻的墨影卫,按照了尘给的图纸,朝着祭坛的方向摸去。

园内果然布满机关,脚下的石板会突然翻转,墙上会射出毒箭。沈清辞凭着《金针秘谱》里的内容,用银针精准地刺入机关的枢纽,一一化解。走到九曲迷魂阵前时,她深吸一口气,将银针按照“透针”的手法刺入阵眼,眼前的幻象瞬间消失,露出一条通往祭坛的小路。

祭坛设在墨园的中心,高约三丈,四周着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墨”字。楚惊尘被绑在祭坛中央的石柱上,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布满血迹,显然受了不少苦。

墨先生就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脸上戴着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贪婪的眼睛。苏慕言和墨鸦站在他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沈姑娘,你果然来了。”墨先生的声音经过面具过滤,显得有些失真,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把玄铁令和你的血,都交出来吧。”

沈清辞握紧手中的玄铁令,目光落在楚惊尘身上:“放了他,我什么都给你。”

楚惊尘猛地抬头,看到她的瞬间,眼中闪过震惊和愤怒:“清辞!谁让你来的?快走!”

“别乱动。”墨鸦上前一步,手中的匕首抵在楚惊尘的脖子上,“否则,我不保证这把刀会不会不听话。”

沈清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放了血,你就必须放他走。”

“可以。”墨先生笑得阴恻恻的,“苏慕言,取她的血。”

苏慕言走上前,手里拿着个玉碗和一把小刀。沈清辞闭上眼睛,伸出手腕。刀刃划破皮肤的瞬间,她感觉到一阵刺痛,鲜血滴落在玉碗里,殷红如玛瑙。

与此同时,楚惊尘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眼中布满血丝:“清辞!不要!”

墨先生看着玉碗里的血,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快!把血滴在玄铁令上!”

苏慕言将玉碗递给墨先生。墨先生拿起自己手中的半块玄铁令,与沈清辞的那半拼在一起,然后将鲜血淋在上面。

玄铁令接触到鲜血,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红光,令牌上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缓缓转动。墨先生激动地大笑:“成了!影阁终究还是我的了!”

就在这时,沈清辞突然将手中的银针掷向祭坛的火把!火把被打翻,点燃了周围的黑色旗帜,火焰瞬间蔓延开来。

“动手!”沈清辞大喊一声。

祭坛周围的树林里突然射出无数弩箭,秦越带着幸存的影卫冲了出来,与墨影卫厮在一起。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火光为号,里应外合。

墨先生没想到会有埋伏,气得怒吼:“抓住他们!”

混乱中,沈清辞趁机冲向祭坛,割断绑着楚惊尘的绳索。“快走!”

楚惊尘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尽管虚弱,眼神却依旧锐利,耳边是墨鸦的“想走?没那么容易!”手中却迅速夺过墨鸦手中的匕首,反手刺向墨先生!

墨先生没想到他还有力气反抗,被刺中肩膀,惨叫一声。同时,楚惊尘把属于他那一半由沈清辞带来的玄铁令抢了回来。而苏慕言连忙上前扶住了墨先生,墨鸦则挥刀拦住楚惊尘。

“撤!”墨先生捂着伤口,狼狈地喊道。

墨影卫且战且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墨园的火焰越来越旺,映红了半边天。

楚惊尘紧紧抱着沈清辞,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这个傻瓜……谁让你这么冒险的?”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说过,我们是同伴。”

远处传来秦越的呼喊:“少主,清辞,快走吧!官兵要来了!”

楚惊尘拉起沈清辞,朝着园外跑去。火焰在他们身后燃烧,像一场盛大的告别。沈清辞回头望去,看到墨先生消失的方向,似乎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冰冷而阴鸷。

她知道,墨先生不会善罢甘休。玄铁令的封印虽然开启,但影阁的秘密远未揭开,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还有他背后更大的阴谋,都还隐藏在苏州的烟雨里,等待着下一次交锋。

而她和楚惊尘,将继续携手前行,在这江湖的风雨中,守护彼此,也守护那些尚未说出口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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