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想要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星光璀璨小说吗?那么,月光照进蜗牛壳将是你的不二选择。这本小说由才华横溢的作者小树苗长成大树创作,以林默苏晚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目前,小说已经更新89658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加入这场奇幻之旅吧!
月光照进蜗牛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宣言的回声仿佛还在公寓温暖的空气里振动,但具体的形状已然模糊,被复一的琐碎常重新塑形。生活确实似乎照旧,只是底色里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接纳。
林默的白天,依旧始于黑暗。但这黑暗不再仅仅是生理上的虚无,开始掺杂进一些别的东西——一种对声音更精细的捕捉,对气息更敏锐的分辨。苏晚的存在,像一阵柔和的风,吹动了他这片沉寂水域,涟漪不断。
她找工作的事情,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起初激起几圈涟漪,随后便沉入水底,再无大的声响。苏晚确实行动了。她会在林默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比如用读屏软件“听”书,或者仅仅是坐在窗边感受阳光的移动)时,悄悄打开笔记本电脑。键盘敲击声细碎而克制,带着一种不愿打扰他的体贴。林默能“听”出那份专注,也能在偶尔的停顿中,捕捉到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面试的通知来过几次。每次她出门前,林默都能感觉到一种刻意营造的、近乎表演的活力。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会比平时更清脆,裙摆扬起的风里带着精心挑选过的淡香。她会语气轻快地告诉他:“我出门啦,今天约了个面试,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然而,归来时,那层活力的外壳便会剥落。玄关处换鞋的时间变得漫长,脱下的外套被挂起时带着一丝疲惫的拖沓。她不再主动提及面试的细节,如果林默问起,回答总是笼统而模糊:“嗯……就那样。”、“环境不太合适。”、“职位要求和想象中有点差距。”
一次,她去面试一家文化公司的前台接待。回来后,她在客厅里坐了很久,没有说话。林默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地铁拥挤人的陌生气息和一种淡淡的失落。
“怎么了?”他最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晚似乎惊了一下,随即用一种试图轻松的口吻说:“没什么。就是……他们要求必须能熟练作一套新的办公系统,还要兼任部分行政跑腿的活儿,可能需要随时外出送文件。”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我说我可能没办法保证随时待命。”
理由合情合理。林默沉默着。他知道,那套办公系统并不复杂,以苏晚的学习能力,掌握起来轻而易举。真正的障碍,是“随时待命”,是“外出”。她的时间,被无形地锚定在了这间公寓里,锚定在了他的身边。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是感激?确实是。她将他放在了优先考虑的位置,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如同冬里的暖炉,驱散着他灵魂深处的寒意。但与此同时,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感觉也随之而来——他成了她的拖累,成了束缚她翅膀的那无形的线。这份温暖的关怀,仿佛正在编织成一个柔软的牢笼,不仅困住了她,也让他背负上难以言说的愧疚。
“苏晚,”他尝试着开口,声音有些涩,“你真的不必……”
“我知道!”她飞快地打断,语气重新变得轻快,甚至带上了一点夸张的强调,“没关系啦!那份工作其实薪资也不高,路程还远。再找找看嘛,总会有更合适的,不着急。”
她站起身,动作利落地走向厨房,仿佛要用行动斩断这略显沉闷的对话。“晚上我们吃番茄牛腩好不好?我买了很新鲜的番茄。”
话题被生硬地转圜。林默听着她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水流声、切菜声、锅盖合上的碰撞声……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音响,此刻却像一道道密不透风的墙,将他隔绝在外。他“望”着厨房的方向,眼前是永恒的浓稠黑暗,而苏晚的身影在那片黑暗里,轮廓似乎也渐渐模糊,带着一种他无法触及的秘密。
工作的话题,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淡出了常对话。苏晚的生活重心,显而易见地、全方位地倾斜到了“照顾林默”这件事上。这并非一种抱怨式的牺牲,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投入。
她开始认真研究盲文。林默不止一次在书房“摸”到突然多出来的、带着明显崭新印刷味道的盲文入门书籍和练习册。有时深夜,他起来去厨房倒水,经过她紧闭的房门时,能听到里面传来极轻微的、指尖在特殊纸张上缓慢而坚定地摸索的沙沙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倔强的专注,让他心头微动。
她的照顾细致入微,甚至到了某种令人惊叹的地步。他伸手,水杯会恰好放在他指尖能自然碰触的位置,温度永远适中。他常走的路径上,绝不会出现任何突然多出来的障碍物。她甚至记住了他偏好哪种质地的衣物,换季时整理出来的衣服,穿在身上总是最舒适的那几件。她熟悉他饮食上的一切细微偏好,餐桌上的饭菜,总是恰到好处地迎合着他的口味。
这种渗透到毛孔里的体贴,像温暖的水,无孔不入地包裹着林默。他无法否认,这种被精心呵护、全然接纳的感觉,是他坠入黑暗后,从未有过的体验。它一点点融化着他因残缺和过往而竖起的坚硬冰壳,撬开防御的外壳,露出里面柔软而渴望温度的血肉。他开始习惯清晨醒来时空气中弥漫的食物的香气,习惯她偶尔哼唱的、不成调的轻快曲子,习惯身边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和温度。
但冰壳之内,并非只有依赖和感动。还有一种属于他本能的、如同夜间活动的动物般敏锐的知觉,在悄然苏醒。他的其他感官,在长久的黑暗里被磨砺得异常锋利,它们捕捉到的,不仅仅是无微不至的关怀。
一些不协调的杂音,开始出现在这首看似平缓温馨的常乐章里。
第一次引起他注意的,是一个阳光充沛的午后。苏晚在阳台晾晒洗好的衣服,哼着歌,心情似乎很好。林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感受着阳光透过玻璃窗带来的暖意,几乎要沉醉在这片安宁里。
突然,她哼唱的曲子戛然而止。
一阵低沉而急促的手机震动声响起。不是她平时用的那部手机默认的、略显活泼的铃声,是另一种更沉闷、更私密的嗡鸣。
林默的耳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警觉的鹿。
阳台上的苏晚似乎顿住了动作,衣架的轻微碰撞声停了。几秒后,脚步声快速而轻捷地移向客厅,穿过客厅,径直进了她的卧室。
门,被轻轻关上了。不是锁上的“咔哒”声,而是合页被缓慢压下、隔绝内外的沉闷一响。
林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阳光依旧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但他感觉那温度似乎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卧室里没有任何声音透出来。苏晚的隔音做得很好。但林默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她背对着门,压低了声音,对着话筒另一端说着什么。那种刻意收敛的音量,本身就带着不欲人知的秘密。
大约五六分钟后,卧室门再次被打开。她的脚步声恢复了正常,走回阳台,重新拿起衣架,哼唱却没有继续。
“推销电话,真烦人。”她像是随口解释,声音从阳台飘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一被轻轻拉直的线。
林默“嗯”了一声,没有追问。推销电话?需要特意回房间关门接听?这个解释,像水面上的浮萍,轻飘飘的,底下藏着深不可测的暗流。
这只是开始。他发现自己闲置已久、通常只用来听音乐和有声读物的旧收音机,调频被固定在了某个全天候播报全球财经动态和股市评论的频道。音量总是调得很低,像背景白噪音一样弥漫在客厅里。当他无意中碰到旋钮,调大了声音,苏晚会很快地、用一种近乎突兀的速度走过来,将它调回原来的低音量,并解释说:“太吵了,听着心烦。”
可她明明能坐在沙发上,对着那低不可闻的、充斥着专业术语和数据波动的财经分析,一坐就是半小时,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那姿态绝非“心烦”,而是全神贯注。
还有她凝视窗外的时候。
她越来越多地陷入那种状态。不是在忙碌的间隙短暂眺望,而是长时间的、凝固般的凝视。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或者她卧室的窗边,沉默地“望”着楼下车水马龙,或者更远的、城市天际线的方向。林默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凝视的重量。那不是放松,也不是无聊。那是一种极其专注的、带着某种计算和权衡的沉默。她的呼吸会变得极轻、极缓,仿佛怕惊扰了脑海中的思绪。偶尔,当她从那种状态中回过神,转身发现林默就在不远处时,她会有一瞬间极其短暂的慌乱,虽然立刻就被掩饰过去,但那种骤然被打断的、来不及完全收敛的情绪,像冰层下的暗流,带着与他认知中那个“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苏晚截然不同的深沉。
那不是属于一个刚刚逃离家庭束缚、对未来茫然无措的年轻女孩的眼神。那里面藏着东西。某种……与她精心营造的、全身心依赖和照顾他的这个形象,格格不入的东西。
林默心中的疑虑,像藤蔓一样悄然滋长,缠绕着那份由依赖和感激构筑的暖意,形成一种极其矛盾的共生。他享受着这座用关怀筑成的暖巢,却分明感觉到了脚踝上那无形的、越来越沉的枷锁。而这枷锁,似乎并非仅仅源于他的失明,还连接着苏晚身上那些他看不透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