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报告首长，特务只有桌子腿高！
没有他想象中的发报机，没有天线，更没有穷凶极恶的特务。
只有一个吓得瘫软在墙角、面无人色的中年妇女（王婶），和一个举着炒菜勺子、同样瑟瑟发抖的男人（张大牛）。
而那罪恶的“敌台”声音，源头竟然是客厅木柜上那台……看起来像是被炮弹轰过的收音机。
它的后盖敞开着，里面连着两个明晃晃的罐头盒，一粗大的铁丝从机器里拖出来，像盲肠一样搭在窗台上。此刻，一个男人的声音正用英语激情四溢地介绍着下一首歌曲，音质清晰得仿佛播音员就坐在屋子里。
“这……这是什么东西？”跟在钱卫东身后的技术员小李，看着那个怪模怪样的收音机，整个人都懵了。
“先把这两个人控制起来！”钱卫东毕竟是老保卫，立刻反应过来，对身后一挥手，“小李，你去看看那个机器！把电源切断！”
两名事立刻上前，将已经快要吓晕过去的王婶夫妇架了起来。
“不是我！我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啊！”王婶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技术员小李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怪物”，他不敢直接拔电源，生怕里面有什么自毁装置。他凑上前，想找到电源开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动。
“让开！都让开！”顾寒山的声音传来。他刚从师部开完会回家，就看到自家楼下围满了人，还听到了保卫科的哨声，心里那弦“嗡”的一下就绷紧了。
他冲进屋里，看到这副如临大敌的阵仗，又看了一眼那个被“开膛破肚”的收音机，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这个小祖宗，终究还是动手了！而且一动手，就捅出了一个天大的娄子！
“顾师长？”钱卫东看到顾寒山，也是一愣。他正要开口解释，却被顾寒山打断了。
“钱科长，这是个误会。”顾寒山的声音有些涩。
“误会？”钱卫东皱起了眉头，“顾师长，这不是普通的纪律问题，这是严重的政治事件！从这台机器里，传出的是美军广播电台的信号！我们必须彻查！”
就在两人对峙，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一个谁也没有注意到的身影，从厨房的门帘后面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是顾知。
她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王婶家，大概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出来看热闹的。
她的小脸上还沾着几粒馒头渣，手里抓着半个吃剩的白面馒头，一边啃，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屋子里这群凶神恶煞的大人。
她的小嘴油乎乎的，身上那件小布衫蹭得黑一道黄一道，像只刚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小花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吸引了。
顾知对众人紧张的目光毫无所觉。她径直走到顾寒山身边，扯了扯他的裤腿。
顾寒山连忙蹲下身，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我的小祖宗，你又了什么？”
顾知没有回答，而是仰起小脸，指了指那个还在播放着“洋文”歌曲的收音机，小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满脸都是嫌弃。
她用一种声气的、充满了委屈的语调，对顾寒山大声抱怨道：
“爸爸，这个唱歌的叔叔跑调了！难听！”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对比，然后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还没王婶家那只大公鸡叫得好听！”
“噗——”
门口一个年轻的保卫事，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但立刻又在钱卫东人般的目光中，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憋得满脸通红。
整个房间里，那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枪战的紧张气氛，被这句童言无忌的抱怨，戳得千疮百孔，瞬间崩塌成了一片荒诞的寂静。
钱卫东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膝盖、嘴里还叼着馒头、一脸认真地批判着“美帝”摇滚乐唱功的小女孩，大脑一片空白。
特务？
这就是他们兴师动众，荷枪实弹要抓捕的“敌特分子”？
一个连桌子腿都够不着，并且认为美国摇滚巨星唱歌不如鸡叫的小娃娃？
这……这传出去，他们保卫科岂不是要成为整个西南军区的笑柄？
“顾……顾师长……”钱卫东的嘴角抽搐着，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这一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寒山站起身，苦笑了一下，正准备硬着头皮解释。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研究那个收音机的技术员小李，突然像见了鬼一样，猛地抬起头，脸色比刚才的王婶还要惨白。
他结结巴巴地，用一种带着颤音和极度不可思议的语气，对着钱卫东，也对着刚刚闻讯赶到门口、脸色同样阴沉的周振国司令员，报告道：
“科……科长……首长……”
“这……这台收音机的接收灵敏度……经过我的初步判断……”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比我们502雷达警戒站，那台的短波信号接收机……还要高出至少一个数量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顾知身上，转移到了那两个锈迹斑斑、一大一小的罐头盒上。
那看起来像垃圾一样的东西，竟然比设备还厉害？
周振国司令员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正试图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的顾知身上，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撼：“顾寒山。”
“到！”
“你过来，给我解释一下。”周振国指了指顾知，“你闺女……是不是还修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