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那么请原告提供确切证据。”我说。
被告律师示意播放证据。
一段录音在法庭响起——背景有细微的电流声。
是一个变声期少年特有的、刻意压低的声音。
“你听我的,我爸他们不会知道……”
接着是女孩压抑的抽泣和挣扎声。
录音中有清晰的“嘀嗒”声。
很像我家客厅那个老式挂钟的整点报时前奏。
“技术分析显示,录音环境与被告家中环境声谱匹配。”
律师一脸骄傲,仿佛胜券在握。
“尤其是这个钟声,经比对与周明家中挂钟声纹一致。”
周利添脸色发白,这肯定是合成的。
接着是监控视频片段。
画面来自我家门口的社区公共摄像头,时间显示为四月二晚八点四十分。
一个穿着与周利添相似校服、身高相仿的背影刷门禁进入单元楼。
画面模糊,没有清晰正脸。
周利添着急忙慌站起来。
“那不是我!我那晚穿的不是这套校服。”
我举手反辩。
“法官,我们对视频中人物的身份有异议,仅凭背影无法确认是周利添。”
律师冷笑。
“身形、衣着、时间均吻合,这已是强有力的间接证据。”
“更何况——我们还有最直接的证据。”
一份文件被呈上,是DNA检测报告。
“经权威机构鉴定,朱怡腹中胎儿与周利添的DNA样本比对结果。”
“亲权概率大于99.99%!”
法庭彻底哗然。
李文扶住掩面痛哭的朱怡。
“铁证如山!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旁听席有人喊:“判刑!重判!”
法官敲槌维持秩序,看向我们。
“被告方,你们对此证据有何回应?”
周利添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
“不可能!我从来没提供过什么DNA样本!这份报告是假的!”
“样本来源是朱怡私下收集的周利添使用过的水杯上的唾液残留。”
原告律师平静地说,“合法取得,程序合规。”
“那水杯我一直放在储物间!本不是我的杯子!”
“杯子在你们家,不是你的难道是你母亲用的?”
律师立刻抓住话柄继续陷害。
局面似乎对我们极为不利。
就在法官准备询问下一个问题时,我站了起来。
“法官,这份DNA报告——它不可能是真的。”
“为什么?”法官问。
“因为……”我攥紧双拳,这个秘密我守了十几年。
朱怡抬起头,泪眼朦胧中闪过一丝慌乱。
李文喊道:“你又要狡辩什么?!”
我示意我的律师。
他站起身,将一份文件袋递给书记员,另一份投影在屏幕上。
那是一份死亡医学证明书的清晰扫描件。
上面印着:姓名周利添。
死亡期是十三年前的六月十二。
死亡原因:交通事故。
签发单位:市人民医院,市公安局。
法院陷入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目光从屏幕移向被告席上脸色苍白的周利添。
又移向朱怡那明显隆起的小腹。
法官也愣住了。
“周利添十三年前就死了?那你旁边坐的这个是谁?”
“原告肚子里的孩子,又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