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场打围
徐晓军家，炕桌已经摆上了。
一大盆红烧肉炖粉条子放在正中间，肉块肥瘦相间，颤颤巍巍，裹着油亮的汤汁。
旁边是一大盘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个个都大得跟小孩儿拳头似的。
王英、徐晓霞还有柳莎三个人围着炕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看啥呢，吃啊！”
徐晓军给柳莎碗里都夹了满满的肉和粉条，又一人递过去一个大馒头。
“快吃，都尝尝我的手艺！”
徐晓霞第一个忍不住，抓起馒头就着肉，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溜气，却怎么也舍不得吐出来。
“好吃！哥，太好吃了！”
她含糊不清地喊着，小脸吃得跟花猫似的。
王英也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那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香得她眼泪又下来了。
她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就连是过年也只能吃上指甲盖大小的猪肉。
柳莎学着他们的样子斯文地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然后也顾不上仪态了，学着徐晓霞的样子大口吃了起来。
一家人吃得满嘴流油，其乐融融。
这时，“哐当”一声巨响，院子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徐晓军！你个的，给老子滚出来！”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循声望去。
赵大海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还有几个屯子里的民兵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第一次见穿制服的公家人，王英和徐晓霞吓得脸都白了。
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坐牢子！
徐晓军眉头一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了起来。
他就没指望赵大海吃了一次亏之后能安分守己。
他什么事都没犯，现在人送上门，徐晓军就不带怕的！
徐晓军堵住家焖不让他们进，把家人都护在身后。
“赵大海，你他妈想啥！”
赵大海脸上还带着伤，一手指头用木板夹着吊在前，看着徐晓军的眼神带了怨毒。
“啥？老子今天就送你去蹲笆篱子！”
他指着徐晓军，对身后的公安说：“公安同志，就是他！”
“这个徐晓军是个投机倒把的坏分子！他前几天卖给村里人野鸡，又去县里黑市卖野猪肉！还买了这么多来路不明的东西！”
“我们怀疑他打猎是假，偷我们生产队的牲口才是真！而且他把我打成这样，这是故意伤害！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赵大海一口气把罪名全扣了上来。
那两个公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长点的走上前，表情严肃地对徐晓军说：“你就是徐晓军？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进行活动，并涉嫌故意伤害。请你跟我们出所接受调查。”
说着，他从腰里掏出了手铐。
徐晓霞哭着喊：“不能抓我哥！我哥不是坏人！”
王英也慌了神，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公安同志，求求你们，别抓我儿子，他……”
“妈，起来！”
徐晓军喝了一声，扶起王英，眼神冰冷看着赵大海。
“赵大海，你他妈的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老子打你是你活该，谁让你想欺负我媳妇儿！”
然后他转向那两个公安，不卑不亢地说：“公安同志，他这是诬告！”
“我打猎是经过我们大队长批准的，枪也是大队仓库里的。我卖的东西都是我自己凭本事打来的，怎么就成了投机倒把？”
“少废话！有什么话回了所里再说！”
年轻的那个公安有些不耐烦，伸手就要来抓徐晓军。
院子外面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指指点点。
“这下徐晓军可摊上事儿了。”
“是啊，得罪了赵大海能有好果子吃吗？”
“你看他家那肉，那白面说不是投机倒把，谁信啊？”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都住手！”
人群分开一条道，大队长李国柱背着手，铁青着脸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民兵，手里都拿着红缨枪。
李国柱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又扫了一眼赵大海和那两个公安，冷哼一声。
“王公安，刘公安，你们这是什么？跑到我们进步屯来抓人，问过我这个大队长了吗？”
年长的王公安看到李国柱，眉头皱了皱：“李队长，我们是接到群众举报，依法办案。”
“依法办案？”
李国柱走到他面前，指着赵大海。
“他赵大海举报？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想强暴新媳妇儿未遂反咬一口，诬告陷害的流氓！他说的话你们也信？”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啥？赵大海强暴柳莎？”
“我的天，怪不得那天他没穿裤子！”
“造孽啊！人还是刚进门的呢！”
村民们的议论声让赵大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李国柱你别血口喷人！谁看见了！”
“我看见了！”
柳莎鼓起勇气从屋里站了出来，声音还在发抖，但为了老公，脸面算什么！
她知道一个道理。
老公没了，之后她的子她就更难过！
“就是他！他想欺负我，被我男人打了，他还诬陷我们！”
“公安同志，你们看，这洋娘儿们跟他就是一伙的！他们合起伙来冤枉我！”
赵大海还在狡辩。
“够了！”
李国柱一声怒喝，震得赵大海一哆嗦。
李国柱转向两个公安，语气严肃：“王公安，我告诉你们。徐晓军同志，我们大队批准的猎手，专门负责为我们公社解决过冬肉食问题。”
“他打的猎物一半上交大队，一半归他自己，这是我和公社书记共同决定的！他有权力处置自己的那一半猎物！”
“至于他是因为赵大海意图他的合法妻子，这属于正当防卫！你们不抓这个犯，反倒要抓一个保卫家庭的英雄？”
李国柱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两个公安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想到事情还有这么一出。
他们只是镇派出所的，接到赵大海舅舅的电话才过来“办案”的。
“还有！”
李国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王公安手里。
“这是赵大海倒卖食堂粮食，克扣社员口粮的证据！上面有十几个社员的画押！这种社会的蛀虫你们不抓，我们进步屯自己清理门户！”
“来人！”
李国柱大手一挥。
“把赵大海这个未遂、诬告陷害、贪污的坏分子，给我绑了，送到公社去！”
他身后的民兵们早就看赵大海不顺眼了，呼啦一下就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还在发愣的赵大海按在地上，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赵大海猪一样地嚎叫：“李国柱！你敢！我舅舅是所长……”
“所长？”
李国柱冷笑一声，“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带走！”
两个公安这下彻底傻眼了，这案子办的，怎么把报案人给抓了？
他们看着一脸正气的李国柱，再看看人证物证俱全，哪还敢多说一句话，灰溜溜地就想走。
“等等。”
徐晓军开口把人拦住。
家里搞得乌烟瘴气，说两句话就想走？
哪有这么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