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最后唤醒他意识的是手机的震动。
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中,陆长河艰难地探向病床旁的手机。
是律师发来的短信:【陆先生,手续已经全部为您办妥,随时可以拿离婚证。】
他终于舒出一口长气。
从此刻开始,他再也不是什么娄总的枕边人,只是陆长河。
休养期间,娄雪寒来看过他一次。
她看到他被纱布缠满的样子有一瞬错愕,眼底也曾闪过一丝不忍。
可最后,她却还是对他说:“我说过不要针对清泽。如果不是你先下手,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换做以往,陆长河也许会指责、会怒骂。
但现在,他只是淡淡扯出一个漠然的笑,什么也没说。
她不信他,说再多也没用。
更何况他们已经离婚了,他为什么要在意一个陌生人的看法?
娄雪寒对他过分的平静感到有些古怪。
病房里寂静得可怕,最后娄雪寒撇去心中那抹疑惑,淡淡说道:“一周后你的伤大概也好了,按时回娄家参宴。”
“为我和清泽的孩子举办的。你放心,孩子生下来,也会叫你一声爸。”
他被打得没了半条命,她却迫不及待为她怀上的陆清泽的孩子办宴。
既要打他的脸,又要让众人知道这个孩子是连他陆长河也承认的,让人不敢轻看了陆清泽。
何其可笑,何其冷酷。
陆长河抬头,确认她眼底确实没有任何一丝歉疚。
“放心,我一定会去。”
他不仅会去,还会送他们一份大礼。
一周之后,陆长河身体大好。
娄雪寒发消息问他:“宴会快开始了,你到哪了?”
他勾起唇畔,回过去一句“在路上”,人却径直坐上前往机场的车。
退出和娄雪寒的对话框,陆长河点击某个联系人,发送了一条语音:“之前让你收集的资料,在宴会上放出来。”
他要离开,却不代表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针。
随后,他把电话卡拆出,毫不犹豫地扔出了车窗外。
宴会现场,陆清泽摸着娄雪寒的肚子,满脸幸福:“雪寒,哥哥真的不生我气了?真的会来吗?”
娄雪寒出神地想着那天在病房里,陆长河瘦削又惨白的脸。
陆清泽又叫了她好几声,过了好一阵,她才反应过来:“会的。”
毕竟陆长河那样爱她,三年来事事顺从。
人人都羡慕她娄雪寒把京城一匹率性肆意的野马养在自己的宅院,让他只在她身侧停留。
可直到宴会进行了十几分钟,陆长河都没有出现。
娄雪寒脸色沉得可怕,打了十几个电话,对方都没有接通。
莫名的不安浮现在心头,让她表情不可控地变得扭曲起来。
“娄总向来是对时间要求最严格的,陆长河敢在她这么重视的宴席上缺席,疯了不成?”
“该不会是故意惹怒娄总吧?毕竟娄总怀的不一定是他的孩子……”
“不是说娄总更在意陆二少爷吗?怎么陆大少爷没来,她看起来这么不高兴?”
宾客窃窃私语,娄雪寒和陆清泽的脸色都变得格外难看。
“哥哥果然还在生我的气,可是他明知道你最讨厌人不按时行事还这样毁约,也太过分了!”陆清泽眼底闪过怨恨。
娄雪寒眼神一暗,忙拉着他的手轻哄。
下一秒,大屏幕忽然闪动了几下,原本播放古典乐的音响中也传出陆长河的声音:
“为了共同庆祝娄总娄雪寒和她的爱人陆清泽喜得麟儿,我虽然不能亲自到场,也特意准备了一份大礼献上。”
“祝二位未来的人生,发烂、发臭!”
轻佻的尾音在嗡鸣后结束,屏幕放出一个男人裸着上身、和数个外国女服务员动作暧昧到扎眼的视频——
结尾是一张HIV艾滋病的确诊单,确诊期就在半月前。
而那视频中的男主角和艾滋病患者,正是脸色瞬间褪去血色的陆清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