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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痕棠月如初沈听澜周景安大结局去哪看全文?

半痕棠月如初

作者:王语宸

字数:307310字

2026-01-09 07:12:24 完结

简介

喜欢双男主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半痕棠月如初》?作者“王语宸”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沈听澜周景安形象。本书目前完结,赶快加入书架吧!

半痕棠月如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江南的雨,总是缠绵得让人心头发腻。

雨水顺着临时搭建的工棚油布边缘,连成一道道透明的水帘,将远处的飞檐翘角、近处的残垣断木,都氤氲成一片模糊的水墨。空气里弥漫着湿土、朽木和雨水混合的清冷气息,偶尔夹杂着远处机器低沉的嗡鸣。

周景安蹲在工棚角落的阴影里,仿佛自身也成了这湿背景的一部分。他面前立着一尚未完工的海棠木椽,木材是上好的金丝楠,纹理细腻,在棚内昏黄的白炽灯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他手中握着一柄刻刀,刀身狭长,寒光凛冽,与他布满新旧划痕、指节粗大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动作很慢,刻刀在木头上游走的轨迹却异常稳定,每一次推进,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刀锋过处,细腻的木屑簌簌落下,如同被碾碎的花粉,无声地堆积在他的脚边。那半片海棠花瓣的轮廓已初具形态,花瓣边缘的弧度,蕊芯细微的纹理,正一点点地从木头深处被唤醒,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柔美。

然而,若有人凑近细看,便会发现他握刀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那不是技艺不精的晃动,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力压抑的痉挛。他的目光凝在刀尖,却又仿佛穿透了木头,落在了某个虚无缥缈、令他痛楚的远方。

雨声中,传来渐近的脚步声,以及年轻人清朗的谈笑。

周景安握刀的手猛地一顿,刀尖在花瓣边缘刻下了一道细微的、不该存在的瑕疵。他抬起头,眼角余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猝不及防地撞进入口处的两道身影。

沈听澜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冲锋衣,身姿挺拔如雨后青竹。雨丝濡湿了他额前的发缕,几缕墨黑湿漉地贴在光洁的额角,更衬得肤色白皙,眉眼清润。他身侧的学生温以宁,正举着一把宽大的黑伞,伞面几乎全然倾覆在沈听澜的肩头,自己大半个肩膀却淋在雨中。

两人正凑着头,看着温以宁手中平板电脑上的三维扫描图纸。温以宁的指尖在屏幕上某个节点轻轻一点,低声解释着什么。沈听澜微微侧首,专注地听着,随即嘴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漫出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被绵密的雨声裹挟着,飘飘忽忽地传过来,落入周景安耳中,却不像声音,倒像一把烧红的细针,精准地、一扎进他紧绷的神经末梢。

他迅速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海棠木椽,仿佛那上面有着世间最繁复的谜题。指腹骤然收紧,刻刀深嵌进木缝,发出“咯”的一声轻响,几片稍大的木屑飞溅起来,落在他的裤腿上。

没人知道。

就在昨天,他独自检查这座古建二层的梁架时,在东侧一个极其隐蔽的承重节点,发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那裂痕如同蛰伏的毒蛇,隐匿在岁月包浆的木纹之下。经过连雨水的浸泡渗透,裂痕正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悄然扩张。方才沈听澜走近时间他:“周师傅,二层东侧那片区域,今天下午能进行精细测绘吗?”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铁锈般的腥气涌上喉咙。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斩钉截铁地回答,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平稳:“没问题,沈老师。我昨天仔细查过,稳得很。”

话音落下的瞬间,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是他自己,故意将锋利的刻刀刃口,在左手掌心那道早已纵横交错的旧伤上,又划开了一道新的口子。温热的血珠瞬间沁出,沿着掌纹蜿蜒,然后,一滴,两滴,嗒嗒地落在未完成的海棠花瓣刻痕里。

殷红的血迅速被燥的木纤维吞噬,晕开一小片暗沉湿润的印记,在那浅金色的木料上,显得格外刺目。

周景安死死盯着那抹不断扩大的暗红,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的名画。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着什么而变得异常沙哑,突兀地开口:“沈老师,你手臂上……没疤真好。”

沈听澜闻言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右臂小臂的位置,那里被冲锋衣的布料包裹着,平整无恙。

一旁的温以宁已笑着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明朗:“周师傅怎么突然提这个?听澜哥皮肤天生就好,细得很,从小到大磕磕碰碰都没怎么留过疤,我们都羡慕不来呢。”

周景安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把手中的刻刀攥得更紧,紧到那冰冷的金属几乎要烙进掌骨的缝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呈现出一种死寂的苍白。旧伤新痕一同撕裂般的痛楚,清晰地传来,却奇异地带来一丝自虐般的清醒。

他当然知道,那道“该有的疤”去了哪里。

——四百年前,明代那座荒凉山崖下的乱石堆里,那道被砚台重重砸出的、皮开肉绽的疤痕,随着林星野那道年轻单薄的身体,一同摔得粉碎,血肉模糊。

而他这双此刻紧握刻刀、布满罪证的手,正是当年,亲手砸出那道疤的“罪魁祸首”。

……

工地的作息铃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沈听澜和温以宁收起图纸,低声交谈着走向旁边的临时办公室,似乎是去核对一些数据。

周景安缓缓松开刻刀,摊开手掌。掌心的伤口不算深,但血还在慢慢往外渗,混着之前沾染的木屑,一片狼藉。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只随意地从身旁的工具箱里扯出一块沾满污渍的旧布,胡乱缠绕在手掌上,打了个死结。

动作间,他眼角的余光,始终未曾真正离开过那个浅灰色的身影。

食堂的阿姨端着两大桶热粥和一些简单的面食走进工棚旁的休息区,热情地招呼大家吃午饭。看到周景安,阿姨熟稔地叹了口气,一边给他舀粥,一边忍不住念叨:“周师傅,不是我说你,天天早上买两个酱肉包,揣口袋里捂到中午,凉透了又不吃,直接扔了。多浪费啊!那家店的酱肉包,我记得沈老师没调来组之前,不是挺爱吃的嘛?”

周景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沉默地接过粥碗,含糊地“嗯”了一声,便端着碗走到离人群最远的角落,背对着众人,慢慢地喝了起来。

那酱肉包……是啊,沈听澜以前是爱吃的。在更早一些,他们还未曾在这古建修复上重逢,只是偶尔在同一个城市,有着零星交集的时候。他记得沈听澜曾随口提过那家老字号的酱肉包味道纯正。于是,不知从何时起,每天清晨上工前,绕路去买两个,成了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可他从未敢亲手递出去。

只敢放在口袋里,用体温捂着,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一点什么。直到中午,包子凉透,油脂凝固,变得僵硬难以下咽,他才像处理什么见不得人的赃物一样,悄悄扔掉。复一,如同一种无望的献祭,进行着只有他自己明白的仪式。

下午,雨势稍歇,天空依旧是沉郁的铅灰色。

沈听澜和温以宁果然带着测绘仪器,准备上二层进行初步的现场勘测。沈听澜第一次亲自进入这个区域的工棚内部,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四周的环境,最后落在周景安手边那堆雕刻工具和半成品的木构件上。

就在这时,温以宁大概是举着仪器脚架不方便,调整姿势时,手中的金属伞骨没拿稳,不小心撞上了周景安放在木凳上的那柄刻刀。

“哐当”一声轻响。

刻刀掉落在略带湿的泥地上。

温以宁连忙道歉:“对不起周师傅,我没注意!”他弯腰去捡那柄刻刀。

刻刀落地时翻了个面,刀柄朝上。那原本被周景安握在掌心、常年摩挲而变得光滑温润的木质刀柄上,清晰地刻着一个字——

“星”。

林星野的“星”。

温以宁捡起刻刀,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那个刻痕清晰的“星”字,脸上露出些许好奇:“周师傅,这字刻得真特别,是纪念家里人吗?”

周景安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从角落里窜过来,几乎是抢夺般一把从温以宁手中夺过刻刀。他的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道。夺过刻刀后,他看也不看,立刻用自己那缠着脏污布条、还渗着血的袖子,反复地、用力地擦拭着那个“星”字,仿佛要把它从刀柄上彻底磨去。

“没什么!”他的声音粗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刻坏了的废字。不值一提。”

一直沉默注视着这一幕的沈听澜,此刻目光却牢牢定格在那柄刻刀,以及那个被反复擦拭的“星”字上。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半秒,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掠过心头。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右臂小臂——那里,明明光滑平整,什么都没有,皮肤下的肌肉记忆,却传来一阵遥远而熟悉的、被重物击打般的刺痛感。

他微微蹙眉,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是‘星’字吧?我爷爷是老木匠,他以前常说,有些工匠会在自己最称手的工具上,刻下最在意的人的名字,以求平安顺手……奇怪,”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我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还说了出来。”

周景安擦拭的动作骤然顿住。

他握着刻刀的手悬在半空,指腹正好蹭过那个“星”字的凹陷刻痕。那冰冷的、熟悉的触感,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防御。无数纷乱的画面在脑中炸开——山野间奔跑的狼少年,递过来擦了三遍的野果;昏暗实验室里,熬了通宵依然清亮的眼眸;律师办公室里,抱着证据袋回头信任的一笑……最终,都定格在眼前沈听澜清俊而带着些许茫然的脸上。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过了好几秒,才用一种近乎破碎的气音,艰难地挤出回答:

“……不是在意的人。”

他重复着,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是刻错了……没来得及磨掉。”

……

傍晚收工时,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工人们陆续离开,工棚里很快只剩下周景安一人。他没有开灯,独自坐在昏暗的角落里,身影几乎与堆积的木料融为一体。空气中还残留着雨水、木头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他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的旧布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褐色。他一层层慢慢解开,露出下面皮肉翻卷、新旧伤痕交织的可怕掌心。最深的那几道,甚至能看见淡白色的筋膜。

这“星”字哪是刻错的?

是他一笔一画,带着刻骨的悔恨与卑劣的奢望,亲手刻上去的。每一次握紧刻刀,冰冷的刀柄贴上皮肤,那清晰的刻痕都在提醒他,都在让他想起——想起林星野那双手,被沉重的砚台砸中时,鲜血是如何顺着指缝汩汩流出,滴落在两人脚边粗糙的木头地板上,晕开一小滩刺目的红。

沈听澜下午说“在意人的名字”时,他差点失控,恨不得将整把刻刀直接进自己的掌心!

他哪有资格?

他哪有资格把他当作“在意的人”?

他是那个用砚台砸伤林星野手臂的赵宸;是那个亲手撕碎苏清和心血手稿、将他推入绝望的陆明远;是那个明知危险却让叶知秋去挡硫酸、用金钱践踏最后尊严的傅衍!

他现在算什么?不过是个躲在阴暗角落里,靠着雕刻他前世的名字来汲取一点点可怜慰藉,却连承认“想让他记起我”都不敢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沈听澜和温以宁准备离开的动静。沈听澜似乎朝工棚这边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收拢的测绘图纸。

“周师傅,我们先走了。图纸我带回办公室再核对一下。”

周景安猛地从自厌的泥沼中惊醒,胡乱地将受伤的手藏到身后,站起身,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沈听澜点点头,转身欲走。

就在他踏出工棚的瞬间,周景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扯住了沈听澜的袖口!

他的动作太快,太突兀,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慌乱。

沈听澜诧异地回头,看向他。

周景安触碰到那净柔软的冲锋衣面料,如同被烫到一般,立刻松开了手。他不敢看沈听澜的眼睛,视线落在对方肩头被雨水打湿的深色痕迹上,声音压抑得变了调:

“沈老师……明天……明天别穿浅颜色的衣服过来。”

沈听澜微微一怔,眼中疑惑更深:“为什么?”

周景安垂下头,盯着自己满是污渍和血痕的鞋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没说出口的是——二层东侧那道梁架的裂痕,经过又一天的雨水浸泡,内部结构恐怕已经朽坏到了极限,绝对撑不过明天预报中的那场大雨。

浅色的衣服,若是沾染了血迹,太扎眼。

就像第一世,林星野身上那件原本净清爽的青布衫,最后被淋漓的鲜血,染得一片斑驳、触目惊心……

周景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伤口里,血腥味混着雨水的湿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能感觉到沈听澜停在自己头顶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探究,有不解,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可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任凭心脏在腔里疯狂擂动,像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工棚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塑料布顶,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如同他此刻堵在喉咙口的千言万语,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奇怪,明明是救命的提醒,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没头没脑的嘱咐,可他要怎么解释?说自己能看见未来的灾祸?说那道看似稳固的梁架会在明天的暴雨中轰然倒塌?这些话只会让他被当成疯子,甚至可能连累沈听澜被当成散播谣言的人。

周景安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沉寂,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什么……就是觉得……工地上灰大,浅颜色的衣服容易脏。”说完,他几乎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重新缩回了角落里阴影最深的地方,仿佛刚才那个冲动地抓住别人袖口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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