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大唐:三兄弟归唐》的主角是钟鸿梁庆,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作者“必良”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了一个引人入胜的世界。如果你喜欢历史古代小说,那么这本书将是你的不二之选。目前本书已经连载等你来读!
大唐:三兄弟归唐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造纸的试验在极端隐秘中进行。崇仁坊小院的后罩房被悄悄改造成了临时的“纸坊”。钟鸿亲自动手,带着王义山和两个绝对可靠的退伍老卒(如今已是试验所核心工匠),夜以继地摸索着每一个环节。沤制时间、捶打力度、纸药(植物黏液,用于分散纤维)的添加比例、抄纸帘的晃动手法…没有现成的配方,一切只能靠反复试验、观察、记录。
失败是家常便饭。纸浆太稠,揭不下来;太稀,不成型;抄出的纸厚薄不均,满是窟窿眼;或者晾后脆得一碰就碎。但每一次失败,都让钟鸿对这项古老工艺的理解更深一分。在经历了数十次失败后,他们终于得到了一叠虽然粗糙泛黄、厚薄不匀、边缘毛糙,但确确实实能够书写、且成本远低于市面麻纸的“纸”。这粗糙的成果,却让钟鸿看到了希望。他知道,只要持续改进原料配方(比如尝试加入更廉价的竹子、麦秆)和工艺流程,降低成本、提高质量并非遥不可及。
他将第一批“试验纸”的样品、简要的工艺流程记录以及初步的成本估算(仅算物料和人工,未计工具损耗),通过张阿难秘密呈递给了皇帝。同时附上的,还有他关于设立“官书局”、推广廉价书籍的初步设想,建议可以先从印制《千字文》、《急救方》等启蒙和实用书籍开始。
凝晖阁内,抚摸着那粗糙却坚韧的纸页,看着上面钟鸿用炭笔写下的清晰字迹,久久不语。张阿难侍立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感觉到,陛下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正翻涌着怎样的波涛。
“成本…当真如此低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
“回大家,钟鸿所奏,物料人工核算详尽,老奴已暗中派人按其所列之法小试,虽不及贡纸洁白细腻,然用于寻常书写印书,确已堪用,所费…不足市面麻纸三成。”张阿难低声回道。
“不足三成…”喃喃重复,眼中光芒越来越盛。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寒门子弟,捧着廉价的书籍,如饥似渴地阅读;看到了朝廷的政令、教化,通过廉价的纸张,更顺畅地传遍四方;也看到了那些高门大族,对知识垄断的壁垒,在这看似不起眼的黄纸面前,悄然出现裂痕。
“此事,列为甲等机密。”将纸样小心收起,“参与之人,务必可靠。所需物料银钱,从朕内库支取,不走将作监或户部账目。告诉钟鸿,放手去做,但要快,更要稳。朕…等着看更白、更韧、更便宜的纸。”
“是。”张阿难躬身应道,心中凛然。陛下这是要将造纸术,作为一把隐藏在袖中的利刃,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世家门阀致命一击。
钟鸿接到密旨和秘密拨付的内帑银钱,心中大定。皇帝的支持比他预想的更坚决、更隐秘。他立刻着手扩大试验规模,在城外更偏僻的地方,以“试验所需堆放杂物”为名,租赁了一处带水井的废弃院落,将造纸的核心工序转移了过去。参与人员严格控制在五人以内,都是王义山精挑细选、签了死契的可靠匠户。
就在造纸试验艰难推进、马蹄铁开始批量装备北衙精锐、新式“万年犁”在更多皇庄试用并广受好评的同时,钟鸿与陆青君的关系,也在复一的并肩协作中,悄然发生着变化。他们不再仅仅讨论图纸和工艺,有时也会聊起各自在边地的见闻(当然是钟鸿加工过的版本),聊起农人的艰辛,聊起对时局的看法。陆青君的聪慧、坚韧和那份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开阔襟,让钟鸿在欣赏之余,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近。而钟鸿的沉稳、见识和那份于细微处见真章的务实,也让陆青君敬佩不已,眼神中的信赖与俱增。
这一,两人因需为“万年犁”选购一批特定的铁料,一同前往西市。西市繁华依旧,胡商云集,奇珍异宝与常杂物混杂,人声鼎沸。陆青君虽常随父亲在外走动,但亲自来嘈杂的西市挑选铁料还是头一遭,不免有些新奇,目光流连于两侧店铺的各式货物。
他们在一家信誉较好的铁器铺前停下,钟鸿正与掌柜交涉所需铁料的规格和价钱,陆青君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她今穿了一身天水碧的襦裙,外罩月白半臂,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丽脱俗的气质,在这喧嚣市井中,宛如一株空谷幽兰,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就在这时,一阵肆意的哄笑声和马蹄声由远及近。七八个鲜衣怒马的锦衣少年,簇拥着一个身着华贵紫锦袍、面色苍白、眼袋浮肿的年轻人,招摇过市。那紫袍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眼神轻浮,顾盼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纨绔之气,正是荥阳郑氏在京中的子弟之一,名叫郑克明,其父是郑元璹的堂兄,官居太府寺少卿。郑克明仗着家世,在长安城内是出了名的横行跋扈,尤其好色,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
郑克明一眼就看到了铁铺前亭亭玉立的陆青君,眼睛顿时直了。他常年在脂粉堆里打滚,见惯了浓妆艳抹的莺莺燕燕,何曾见过陆青君这般清丽中带着英气、不施粉黛却更显天然的女子?尤其那双眸子,清澈明亮,如同山涧清泉,瞬间勾起了他强烈的占有欲。
“吁——”郑克明勒住马,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陆青君身上扫视,啧啧有声:“这是谁家的小娘子?生得这般标致,却在这铁铺前沾染俗气,可惜了可惜了。”
他身后的狐朋狗党顿时起哄:
“郑兄好眼光!这小娘子瞧着面生,不是寻常人家吧?”
“管她哪家的!郑兄看上了,是她的福分!”
“就是,跟了郑兄,保你穿金戴银,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铁铺掌柜吓得脸色发白,连连作揖:“几位郎君息怒,息怒,这是小店的客人…”
陆青君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苍白,她何曾受过如此当街调戏?眼中闪过羞愤,更多的却是冷静。她后退一步,躲到钟鸿身侧,低声道:“钟少监,我们走吧。”
钟鸿早在郑克明等人靠近时便已察觉,此刻面沉如水,将陆青君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那群纨绔,最后落在为首的郑克明身上:“光天化,朗朗乾坤,尔等当街调戏良家女子,眼中还有王法吗?”
“王法?”郑克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用马鞭指着钟鸿,嗤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公子讲王法?识相的,赶紧滚开,把这小娘子留下,本公子高兴了,赏你几个钱花花。不然…”他眼神一冷,身后几个健仆模样的随从立刻上前一步,摩拳擦掌。
周围的行人见势不妙,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谁不认识这是郑家的衙内?谁敢触这个霉头?
钟鸿看着对方人多势众,且明显是惯于欺男霸女的豪门恶少,心知今难以善了。他低声对陆青君道:“待会儿若是动手,你立刻往人多处跑,去万年县衙或武侯铺。”
陆青君却坚定地摇摇头,反而更靠近他一些:“我不走。他们不敢真的当街人。”
钟鸿心中微暖,但更多的是警惕。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股穿越后虽未刻意锻炼、但依旧远超常人的力量和精神凝聚起来,目光锐利如刀,锁定郑克明:“郑公子,我乃将作监少监事钟鸿,这位是司农寺陆丞之女。还请公子自重,莫要自误。”
他将官职和陆青君父亲的名头报出,希望能让对方有所顾忌。
果然,郑克明听到“将作监少监事”和“司农寺陆丞”时,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并非毫无脚的平民。但随即,他脸上闪过一丝更深的阴鸷和怨毒。钟鸿!就是那个害得他堂叔郑元礼流放岭南、让郑家丢尽脸面的钟鸿!还有陆青君,原来是那个整天跟泥腿子打交道的司农寺小官的女儿!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郑克明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嚣张:“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攀附幸进、陷害忠良的奸佞小人!还有陆家的小贱人,整抛头露面,与男子厮混,毫无廉耻!本公子今就要替天行道,教训教训你们这对不知礼法的狗男女!给我上!打断那姓钟的腿!把那小贱人给我带回去!”
一声令下,几个如狼似虎的健仆便恶狠狠扑了上来!这些人显然练过些拳脚,出手狠辣,直取钟鸿要害!
“找死!”钟鸿眼中寒光爆闪!他不退反进,侧身避开最先扑来的一拳,左肘如电,狠狠撞在对方肋下!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乎同时,钟鸿右脚闪电般踢出,正中另一人膝盖侧面,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惨叫响起!
他的动作脆利落,没有丝毫花哨,全是前世练就的、用于实战的招,配合如今这副躯体强悍的力量和反应速度,威力惊人!眨眼间,两名冲在最前的健仆便已倒地哀嚎。
其余仆从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看似文职的官员竟如此棘手,但仗着人多,依然呼喝着围了上来。钟鸿护着陆青君,边打边退,利用铁铺门口的杂物和围观的人群作为掩护,拳脚如风,每一击都沉重有力,又有一人被他击中下巴,晕死过去。
但对方毕竟人多,且郑克明见仆从吃亏,气得哇哇大叫,指挥着其他纨绔子弟也加入战团,甚至有人抽出了随身的短棍、匕首!场面顿时更加混乱凶险!
陆青君躲在钟鸿身后,虽然害怕,却强迫自己镇定,她看到旁边铁铺的炉钩,趁乱抄起一,对着一个想从侧面偷袭钟鸿的恶仆小腿狠狠扫去!那恶仆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贱人敢尔!”郑克明见陆青君竟敢反抗,怒不可遏,竟亲自策马向前,扬起马鞭,朝着陆青君劈头盖脸抽下!
“青君小心!”钟鸿余光瞥见,心中大急,想要回身救援,却被两名恶仆死死缠住!
眼看那带着倒刺的马鞭就要落在陆青君身上!突然,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哪个的敢动我大哥和陆姑娘?!”
一道铁塔般的身影狂飙般冲入战团,正是王义山!他今正好来西市采买试验所所需的石炭,听到这边喧哗打斗,隐约听到钟鸿的声音,立刻扔下东西就冲了过来!人未到,声先至,随即如同蛮牛般撞飞了两个挡路的恶仆,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郑克明抽下的马鞭,猛地一拽!
郑克明哪料到有人如此神力?惊呼一声,竟被从马背上生生拽了下来,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门牙都磕掉了两颗,满嘴是血!
“三弟!”钟鸿精神一振。
“大哥!你没事吧?陆姑娘呢?”王义山瞪着一双牛眼,扫视全场,看到陆青君无恙,钟鸿只是衣衫略乱,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怒火更炽,“就是这帮杂碎?俺撕了他们!”说着就要上前。
“王校尉!住手!”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喘息。只见梁庆挤开人群,跑了过来,他显然也是闻讯赶来的,额头见汗,眼镜都歪了。“光天化,不可当街人!”他急忙拉住就要暴走的王义山。
钟鸿也冷静下来,喝止王义山:“老三,住手!莫要闹出人命!”他看了一眼地上惨叫的郑克明和几个恶仆,又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百姓和闻讯赶来的几个武侯铺兵丁(他们远远看着,不敢上前),心知事已闹大。
郑克明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指着钟鸿三人,含糊不清地嘶吼道:“你…你们敢打我?我是郑家的人!我爹是太府寺少卿!你们死定了!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郑公子当街纵奴行凶,调戏官眷,目无法纪,该当何罪?”钟鸿上前一步,声音朗朗,压过郑克明的嚎叫,“今之事,人证物证俱在!梁主事,烦你记录在场证人名姓!王校尉,押上这几个凶徒,连同这位郑公子,一并送交万年县衙!我倒要看看,这长安城,是不是你郑家说了算!”
他直接搬出了“官眷”(陆青君父亲是官)、“行凶”、“目无法纪”等字眼,又点名让兵部主事梁庆记录,左武卫校尉王义山押送,将事件性质拔高到了官面冲突的层面,而非简单的街头斗殴。
郑克明一听要送官,更是暴跳如雷,但看着王义山那砂锅大的拳头和钟鸿冰冷的目光,又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和终于敢靠前些的武侯铺兵丁,知道今天讨不了好,只能色厉内荏地叫嚣:“好!好!姓钟的,你等着!咱们没完!我们郑家绝不会放过你!还有你,陆家的小贱人!你们等着!”
撂下狠话,他也顾不得满嘴血和摔散的跟班,在几个未受伤的仆从搀扶下,狼狈不堪地爬上马背,灰溜溜地跑了。地上那几个受伤的恶仆,也被钟鸿让武侯铺的人一并带走。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但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郑家衙内当街调戏女子被打,这可是了不得的大新闻!
“钟少监,王校尉,梁主事,多谢你们。”陆青君惊魂稍定,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衫,对着三人郑重一礼,眼中尤有余悸,但更多的是感激和坚定,“今连累你们了。那郑克明心狭隘,睚眦必报,此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陆姑娘不必客气,路见不平,理当如此。”钟鸿摆手,眉头却微微蹙起。他知道陆青君说得对,郑克明这种纨绔,吃了这么大的亏,丢了这么大的人,绝不会轻易罢手。郑家为了颜面,也必然会有动作。
“怕他个鸟!”王义山兀自愤愤不平,“下次再让俺撞见,打断他三条腿!”
梁庆则更冷静:“大哥,此事需速报上官,尤其是陆姑娘的父亲和司农寺,还有将作监、兵部,我们都要有所准备。郑家势大,必会反咬一口。我们要占住‘维护官眷、制止暴行’的理。”
“不错。”钟鸿点头,“老二,你立刻去兵部和司农寺,将事情经过如实禀报,尤其是郑克明当街调戏、纵奴行凶、辱骂朝廷命官及其家眷的细节,务必清晰。老三,你回左武卫,向程将军说明情况。我送陆姑娘回府,然后去将作监和…或许,该去求见张给事。”
他必须主动出击,将此事捅到皇帝耳中。郑家要反扑,很可能从舆论和官面上施压。他必须抢占先机,至少要让皇帝知道,冲突因何而起,谁是受害者。
陆青君看着钟鸿冷静地安排善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安全感。这个男子,不仅才智过人,更有担当,有勇有谋。她轻轻点了点头:“我随钟少监回去,向家父说明原委。”
钟鸿护送陆青君回府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经过刚才的生死惊险,一种异样的情愫在沉默中悄然蔓延。
“钟少监…”陆青君忽然轻声开口。
“嗯?”
“今…多谢你。”她停下脚步,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直视着钟鸿,“若非你在,我…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钟鸿看着她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惶和此刻的真诚,心中某处柔软了一下。“陆姑娘吉人天相,即便没有钟某,也定能化险为夷。”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只是,经此一事,姑娘后出入,还需更加小心。郑家…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陆青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不怕。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谈不上连累。”钟鸿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我与郑家,早已势同水火。今之事,不过是添了把柴而已。”
陆青君抬头,看着他眼中那份坚定和无畏,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沉稳如山、仿佛万事皆在掌控中的男子,也有如此锋利的一面。而这一面,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
“那…造纸之事,可有进展?”她转移了话题,不想让气氛过于沉重。
“有些眉目了。”钟鸿点点头,“只是前路漫漫,需得步步为营。”
“嗯,我相信你。”陆青君轻声说,语气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钟鸿心中微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她送到了陆府门前。望着她走进门内的背影,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而此刻,郑克明捂着肿起的脸颊和缺了的门牙,正在郑府中对着他的父亲、太府寺少卿郑元晖哭诉,添油加醋地将自己描绘成无辜受辱的受害者,将钟鸿三人说成是嚣张跋扈、故意挑衅的恶徒。郑元晖面色阴沉,听着儿子的哭诉和身边仆从添枝加叶的证词,眼中寒光闪烁。
“钟鸿…又是钟鸿!”郑元晖咬牙切齿,“害了元礼不够,如今又欺到我儿头上!真当我荥阳郑氏是泥捏的不成?”
他唤来心腹管家,低声吩咐:“去,告诉御史台那边的‘朋友’,该动一动了。还有,长安城里,该有些流言了。我要让那姓钟的,身败名裂!”
一场由市井冲突引发的、更大的风暴,在长安的夜幕下,悄然酝酿。钟鸿三兄弟与荥阳郑氏的恩怨,从朝堂的暗斗,终于摆上了市井明面,变得尖锐而无可回避。而陆青君,这个原本只醉心于农具改良的女子,也被卷入了这场越来越激烈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