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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朔行把我拖进顶层套房时,许江月正坐在沙发上。
看见我,惊讶地坐直了身子:“朔行,这不是……”
傅朔行语气温和地对她说:“你不是怀孕不舒服,我雇佣她来照顾你。”
他目光落回我身上,又恢复冰霜:
“从今天起你就是月月保姆,负责满足她一切需求。”
他们的手一直亲密交握着。
我垂下眼睛:“是,傅总。”
不就是当保姆。
宝宝病危的时候,我还跪着给老头导过尿。
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许江月倚在傅朔行怀里,把腿搭在他西裤上撒娇:
“朔行,腿怎么又抽筋了,帮我捏捏吧。”
傅朔行熟练地揉着许江月的小腿,随口道:
“那让保姆给你倒热水洗洗脚吧。”
我自觉转身要去找捅打水、
许江月娇憨一笑:“朔行的脚今天也走了很多路,一起洗了吧。”
我整个背僵硬了一瞬。
傅朔行正在看文件,闻言抬眼看过来,停顿了两秒:“也行。”
默默打来两桶水。
跪在地上,我抖着手帮他们脱掉鞋袜,拿毛巾给他们擦脚。
傅朔行寒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用点力啊,没吃饭吗?”
我确实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
因为胃实在太痛了。
想了想宝宝,我积攒起一些能量,抿着唇努力用劲帮他们按脚。
许江月突然把脚伸在傅朔行桶里,踩在他脚背上。
傅朔行声音温柔:“调皮。”
盆里的热气蒸腾到脸上,一下把我的眼睛都熏湿了。
以前他也这样说我。
那时候我调皮不肯好好诵经,被师父罚跪。
晚上傅朔行把我背回房间,打来热水,跪在地上替我按脚。
我闹腾,缠着他把脚放进来,一起泡。
他当时轻轻刮我鼻子,也说我调皮。
傅朔行的脚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了。
我猛地一颤,才发现眼泪不自觉砸在他脚背上了。
“对不起,傅总。”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抬起泡脚盆要走。
突然一个东西掉在地上。
一枚粉色绸缎的发卡。
我急忙弯腰要捡起来,发卡却被许江月一脚踩住。
“这是什么?”
“这是我女儿送我的。”我的声音在抖,“请还给我。”
许江月嫌弃地看着发卡:“真脏,不知道带了多少病菌呢,别害我生病影响宝宝。”
说着她随手一抛、
发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从敞开的露台门飞了出去,消失在漆黑的海面上。
“——不!”
这是女儿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也是我能收到的最后一个礼物了。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冲到了露台边,一只腿已经跨了上去。
我被一道大力一把扯开,扔在地上。
“许沁怡你疯了?!”他怒吼,额角青筋暴起,“为了个破发卡你要跳海?!”
我抬头看着他,突然笑了,眼泪疯狂往外涌:
“破发卡……傅朔行,那是女儿送我的最后一份礼物。”
“你女儿?”他冷笑,“那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的礼物,也值得你寻死觅活?”
我的心在那瞬间,彻底死了。
他果然还是不信我。
我看着他,轻轻说:“对,野种。所以傅总,可以松手了吗?我不跳了。”
看来我死后,他也一定不会去管女儿的。
女儿只有我了。
他盯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但最终,他甩开我的手,对赶来的保镖说:“看住她。别让她死了,她欠我的还没还清。”
晚上,我被安排在套房外间的小沙发上睡。
里间是傅朔行和林晚的卧室。
半夜,我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我缩在沙发上,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
可声音无孔不入。
“朔行……轻点……宝宝……”
“月月,放松。”
“我爱你……”
我的胃又开始疼了,这次疼得我蜷缩起来,浑身冒冷汗,颤抖着手从小包摸出最后一枚止痛药,咽下去。
以前怀孕的时候,我无数次畅想过,傅朔行照顾怀孕的我,会是怎样的。
现在我看到了。
心脏竟然比胃癌的疼还疼。
我紧紧捂住耳朵,自我催眠。
很快钱就到手了。
很快……就能安心死了。
死了,就什么都听不到,再也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