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毫无悬念。
法院当庭宣判，驳回了顾子腾所有的诉求。
鉴于他在法庭上的癫狂表现，以及那份触目惊心的精神病态，乐乐的抚养权完全判给了我。
顾子腾甚至被法官建议立即进行强制精神鉴定。
走出法院大门时，阳光刺眼。
顾子腾没有戴手铐，但他看起来比犯还要绝望。
婆婆还在试图安慰他。
“儿啊，咱们不跟那个烂女人计较，妈给你找最好的中医调理……”
“别碰我！”
顾子腾猛地甩手，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他妈推了个趔趄，差点摔下台阶。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眼神陌生得可怕。
“你从小告诉我，我是天选之子，我是最净的。”
“结果呢？你让我变成了一个，一个怪物！”
婆婆哭得瘫在地上直拍大腿。
“妈是为了救你的命啊，要是不用那些手段，你三岁就死了！”
“那我宁愿死！优胜劣汰啊，那是大自然的规矩，你为什么要破坏它！”
顾子腾歇斯底里地咆哮，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死在大自然的优胜劣汰里，也比像个拼接怪一样活着强！”
就在这时，顾子腾看到了我抱着的乐乐。
乐乐被这场面吓坏了，缩在我怀里发抖。
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还是好奇地看着地上的爸爸。
顾子腾的眼神变了。
那种原本看着优越感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变态的贪婪和羡慕。
他费力地抬起头，向着乐乐的方向蠕动了一下。
“乐乐……儿子……”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种诡异的渴望。
“你是净的对不对？你没有做过手术……”
“让爸爸摸摸真正的纯天然。”
他伸出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想要触碰乐乐。
我心中一阵恶寒，猛地后退一步，把乐乐死死护在身后。
“顾子腾，别碰他。”
“按照你的标准，你身上的人工辐射太重了，会污染我儿子的。”
顾子腾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人诛心。
“毕竟，乐乐虽然打过针吃过药，但他心脏是原装的，血管是自己的。”
“比起你这个全身零件凑出来的仿生人，我儿子才是真正的纯天然。”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顾子腾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仿佛那是某种沾满剧毒的利爪。
他颤抖着收回手，抱着头蹲在法院门口，发出了类似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我是假的，我全是假的……”
我没有一丝同情。
当你用极端的规则去审判他人时，就要做好被这套规则反噬的准备。
带着儿子上车前，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对母子。
婆婆正在试图拉起崩溃的儿子，却被儿子一口咬在手腕上。
鲜血淋漓。
这对依靠谎言和偏执建立起优越感的母子，终于迎来了他们的。
但真正的疯狂，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