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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桌上的菜凉透,陆宴周也没等到许知意回来。
他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招手叫来服务员:“麻烦帮我叫一下和我同桌的那位女士,她在洗手间。”
几分钟后,服务员回来,面带歉意:“先生,女卫生间里没有人啊,每一隔间我都敲过了,空的。”
陆宴周下意识反驳:“不可能,她就在那里,除了洗手间她还能去哪?”
小姑娘被吓了一跳,有些怯生生地说:“真的没人,是不是先走了?”
他有些慌乱地抓起手机:【知意,你去哪了?】
回复来得很快,却只有简短冷硬的一行字。
【不用找我了,我们就这样吧。】
再发消息过去,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陆宴周脑子里嗡的一声。
在一起这么久,吵过这么多次架,她都没拉黑过他一次。
她说拉黑是最伤感情的举动,一旦做了,就很难回头。
他踉跄着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先生!”服务员从后面追上来,“先生,你的东西忘了。”
碎钻的光芒晃得他眼睛发酸。
直到这一刻,陆宴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许知意这次,是认真的。
陆宴周一路飙车回家,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心里存着万分之一的侥幸:也许她只是回国太累了,先回家休息;也许她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长点记性。
家里的灯亮着。
陆宴周推开门,那种令人窒息的期待感在看到玄关处摆放整齐的男士皮鞋时,瞬间落空。
那是他的鞋,旁边是佑佑乱踢的小球鞋。
唯独没有许知意的高跟鞋。
陈婉正在厨房切水果,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笑得温婉。
“宴周,这么快就回来啦?不是说去吃烛光晚餐吗?”
她系着那条原本属于许知意的围裙。
那个围裙是许知意特意海淘回来的,她说只有这个牌子的系带不勒腰。
陆宴周声音哑得厉害:“陈婉,我会尽快让中介给你们找好房子,你们就搬出去吧。”
陈婉手里的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流理台上,眼眶瞬间红了。
“是因为许小姐吗?我可以跟她解释的,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
佑佑听见动静跑过来:“爸爸坏!爸爸不要佑佑了!”
他哭得声嘶力竭,“是不是那个坏阿姨!我就知道她是巫婆!爸爸你把那个坏阿姨赶走,把她赶到大马路上去!我讨厌她!”
“佑佑!”陆宴周皱紧了眉头,头一次对他严厉道,“以后不许叫我爸爸,我是你叔叔。”
“还有,许知意不是坏阿姨,她是你叔叔的未婚妻,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他转身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明明所有东西都在,可这里却空得让他心慌。
他将整张脸埋进她睡过的枕头里,贪婪地汲取着那仅存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