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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诊那天,妈妈问医生死后能退费吗

作者:阿柱

字数:9185字

2026-01-10 07:42:37 完结

简介

如果你正在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小说推荐小说,那么《确诊那天,妈妈问医生死后能退费吗》将是你的不二选择。作者“阿柱”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妞妞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完结,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确诊那天,妈妈问医生死后能退费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章

4

妈妈跪在地上,膝行着往前爬了两步。

她伸出那双因为常年粗活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用那双过年才舍得用的新筷子,夹起一块最肥、最油的肉。

她的手抖得十分厉害,几乎要夹不住那块肉。

她把肉,颤颤巍巍的,递到我遗像的嘴边。

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用一种带着浓浓悔恨的声音念叨着:

“妞妞啊……医生说……医生说你化疗,身体太虚了,要吃点油水……”

“吃啥补啥……妈听工地上的人说,这猪头肉,最补……最补身子了……”

“妈以前不让你买,是怕你乱花钱……是妈没本事……”

“妈现在给你买来了……买了好多的……你吃啊……”

她把那块油腻的肉,用力的往我冰冷的遗像上蹭。

透明的玻璃相框上,一下子就糊满了黄色的油渍,遮住了照片上我的笑脸。

“吃啊!你咋不吃啊!”

“是不是嫌凉了?妈再去给你热热!”

她像是魔怔了一样,自己一口都没吃,却突然伸出舌头,小心翼翼的,去舔那个装肉的、沾满灰尘的塑料袋上残留的油星子。

一滴都不肯放过。

因为那是给我补身子的。

一点都不能浪费。

我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僵在半空中。

心痛的感觉,第一次如此清晰,如刀绞,更像凌迟。

我想起那天在街上,我冲她大吼:“那东死了!”

原来,她当时咽下的那口口水,本不是因为她自己嘴馋。

她是想买给我。

可是她翻遍了口袋,也凑不够买一小块肉的钱。

她只能站在那里,眼巴巴的看着,用眼睛替我“尝”一口。

原来,她一直都记得医生的嘱咐。

记得我因为化疗,吃什么吐什么,身体缺油水。

而我,却以为她冷血,以为她自私,以为她只顾着自己。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妈妈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力气大的,半边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怪妈没本事!怪妈没用!”

“买晚了!我的妞妞……吃不上了……妈该死!妈该死啊!”

她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哀嚎,发泄着无尽的痛苦和自责。

哭了许久,吼了许久,她突然擦了眼泪。

她的的眼睛里,竟然迸发出一股异常坚定,甚至有些癫狂的光。

她对着我的遗像,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事,妞妞,吃不下咱就不吃。”

“妈还有办法,妈一定能救你。”

“那个老板答应了……答应给钱了……”

老板?什么老板?什么钱?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她重新抓起了地上那个破手机,用那有些泛白的手指,开始继续一个键一个键的,按着那条未发送的短信。

5

夜深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妈妈没有睡。

她点亮了床头那盏昏黄的、灯罩破了一角的台灯,就那么静静的守着我的骨灰盒。

过了一会儿,她俯下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用蓝布包裹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她一层一层的打开,里面是一本封面都磨烂了、缺了好几页的《新华字典》。

还有一副断了一条腿,用透明胶带缠着的老花镜。

她戴上那副歪歪扭扭的眼镜,把字典摊在腿上。

然后,她拿起了那个破手机。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开始了一个极其笨拙而艰难的工程。

她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字,再费力的在字典里寻找。

她的手指,粗糙而僵硬,在脆弱的纸页上划拉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找到一个字,她就抬起头,对着手机键盘,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艰难的拼凑。

我飘在她的身边,看着她专注而痛苦的神情,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

原来这些天夜里,她躲在阳台上,本不是在算计我的身后事。

也不是在跟亲戚抱怨我。

她是在学打字!

这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的文盲妈妈,竟然在学着用那个九宫格的老年机键盘,学拼音,学打字!

我想起生前,我因为病痛折磨而烦躁不堪。

夜里总能听到她在阳台按键的“哒哒”声。

我曾不耐烦的冲她吼:“大半夜不睡觉玩什么手机!烦死了!”

我甚至因为那声音太吵,而狠狠的摔上了房门。

现在想来,我恨不得穿越回去,抽死那个混账的自己!

我凑近了看她的手。

那双手上,布满了搬砖磨出的厚茧和血泡。

而指尖上,又添了新的伤痕。

那是被那个硬邦邦的、反应迟钝的旧键盘磨出来的。

因为不识字,她本分不清“z、c、s”和“zh、ch、sh”。

她按错了好几次,都拼不出想要的那个字。

她急得浑身发抖,用头“咚”的一声撞在床头的木板上。

“笨!笨死你算了!”

“连个字都不会打!耽误了妞妞治病!你该死啊!”

她低声咒骂着自己,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砸在字典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她擦眼泪,又继续。

我听见她嘴里,发出了含混不清的拼读声。

“y-an……眼……”

“j-iao……角……膜……”

“s-hen……肾……”

听到这几个字,我的灵魂一颤。

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我。

眼角膜?肾?

她要什么?!

就在我的惊恐中,她终于,经过了大半夜的折腾,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短信,编辑完了。

她看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像是在看一个救命的稻草。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了那个绿色的,写着“发送”的按键。

6

发送键按下去之后,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

妈妈死死的盯着那个小小的、碎裂的屏幕。

她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等待一场最终的宣判。

一秒。

两秒。

三秒。

手机没有传来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音。

反而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嘟——嘟——”的急促声响。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触目惊心的感叹号。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发送失败】。

因为我的手机,随着我的死亡,早已停机,关机了。

那条她耗费了无数心血的短信,永远也发不出去了。

看到那个红色感叹号的瞬间,妈妈眼里的光,熄灭了。

彻底的熄灭了。

仿佛支撑着她整个世界的最后一支柱,已经轰然倒塌。

“啊——”

她举起那个手机,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把它摔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啪嚓!”

手机四分五裂。

外壳、电池、按键,碎了一地。

但那块屏幕,竟然奇迹般的,还亮着。

我再也顾不上其他,发疯似的飘过去,冲向那片残骸。

我想知道!

我必须知道!

她到底要发什么!

我凑近那块布满裂纹的屏幕。

终于,我看清了那条她熬了无数个夜晚,查烂了一本字典,磨破了手指,才艰难打出来的那条短信草稿。

短信是发给我的。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妞妞别怕。妈联系好买家了,把妈的眼角膜和肾都卖了,老板说钱明天就到账。咱有钱治病了,妈不疼,只要你活着。】

只要你活着。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我的灵魂仿佛被巨雷劈中,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我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发出无声的痛哭。

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是这样。

原来她在医院拽着医生问“能不能退钱”,是为了多凑一点本金。

原来她在殡仪馆问“骨灰盒能不能用塑料袋”,是为了省下每一分钱。

原来她说“我有大钱马上就到了”,是她卖掉自己器官的钱!

原来她生前总躲着我打电话,不是在抱怨,是在和那些贩卖器官的黑市中介讨价还价!

原来她总是在我睡着后,久久的盯着我的脸看,不是在嫌弃我,是在看我的眼睛,像不像她的眼睛!

所有的误解,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我的灵魂。

我错了。

我错得离谱。

我这个世界上最愚蠢、最不孝的女儿!

地上,妈妈趴在那堆手机的碎片上,徒劳的想把它们拢在一起。

她把那些冰冷的碎片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就是她的全世界。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最后,只剩下微弱的抽泣。

“闺女……妈没用……妈连最后一条短信……都没发出去……”

“妈救不了你了……”

说完这句,她头一歪,彻底哭晕了过去。

7

妈妈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躺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她才悠悠转醒。

醒来时,她双眼红肿得像两个核桃,眼神空洞,神情恍惚。

她好像忘了昨天发生的一切,只是呆呆的坐着。

我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心痛得无法呼吸。

我拼命的,不顾一切的想去抱住她。

我想告诉她:“妈!我不治了!你别卖!我爱你!妈我爱你啊!”

但我的双手,一次又一次的,从她瘦弱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我碰不到她。

她也听不见我。

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开始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妈笨……妈连个字都不会打……”

“妞妞走的时候,是不是还在恨妈?”

“不!我不恨!”我在她旁边声嘶力竭的大喊,“妈!我不恨你!你听见没有!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可是,她什么也听不到。

她只是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怎么屋里这么冷。”

她站起来,开始在屋里漫无目的的乱转。

她打开衣柜,翻出我生前穿过的旧衣服,一件一件,紧紧的抱在怀里。

她把脸埋进衣服里,贪婪的闻着上面残留的,属于我的味道。

看着她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无助,我恨不得用魂飞魄散,去换她能听见我一句话,哪怕只有一个字。

突然,她停下了动作。

她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惊喜的光。

“妞妞?”

“妞妞?是你回来了吗?”

她看见我了?

她真的看见我了?!

我激动得浑身颤抖,想也不想的就朝她扑了过去。

“妈!是我!我回来了!”

然而,迎接我的,是“砰”的一声。

她只是走过去,关上了那扇被风吹开的门。

她眼里的光,再次黯淡下去,变成了死寂。

原来,只是风。

这一刻我才终于明白。

世界上最大的惩罚,不是死亡。

而是死后,清醒的看着你最爱的人为你痛不欲生,而你,却无能为力,连一个拥抱都给不了。

8

从那天起,妈妈的精神彻底出了问题。

她不相信我已经死了。

或者说,她用自己的方式,拒绝相信这个事实。

她的生活,开始了一种诡异的、复一的重复。

她每天依然会准时去小区门口的熟食店。

不是买十斤,而是买一两,刚好一小口的猪头肉。

老板知道她家里的事,可怜她,不肯收钱。

她就发火,把皱巴巴的钱硬是扔在案板上,然后抢过肉就走。

回到家,她会把那一小块肉,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对着空气喊:

“妞妞,快来,趁热吃。”

“吃完这口,咱就有力气去医院了。”

她还把那个用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勉强能亮屏的破手机当成了宝贝。

她每天依然会戴上老花镜,翻开那本破字典,一个键一个键的按着。

她一边按,一边念叨:

“这次肯定能发出去了。”

“等钱到了,妞妞的病就好了,咱就有救了。”

我就这样,作为一个无法被感知的灵魂,飘在她身边。

看着她复一的重复着这些在外人看来疯癫的动作。

看着她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变白。

看着她的背,越来越佝偻。

有一次,街上的小混混看她疯疯癫癫,想抢她手里那袋用油纸包着的猪头肉。

平时那个懦弱、胆小、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妈妈,突然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

她突然扑上去,死死抱住那个混混的腿,张嘴就咬。

“这是给我闺女补身子的!谁也不许动!”

“这是我闺女的救命药!”

我想冲上去帮忙,想替她挡住那些拳打脚踢。

可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打倒在地。

她倒在地上,却依然用身体,死死的护住怀里那袋已经被压扁的猪头肉。

那天,她鼻青脸肿的爬回家。

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块肉从怀里掏出来,用袖子小心的擦净上面的灰尘。

她把肉摆在桌上,对着空气,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妞妞,你看,妈护住了,没让他们抢走。”

“没事,妈不疼。”

9

大舅和一些好心的邻居,来看过妈妈几次。

他们劝她,把这个小房子卖了,去养老院,或者脆找个人改嫁。

“你还年轻,一个人守着这空屋子,守着个念想,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妈妈每次都只是摇头。

她坐在我的床上,抱着我的枕头,眼神固执得像一块石头。

“不行,我不能走。”

“我得守着这屋子,万一……万一妞妞的魂儿回来了,找不到家,那可咋办?”

亲戚们叹着气,有人忍不住小声说:“这孩子,真是太不孝顺了,自己解脱了,把当妈的折磨成这样。”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妈妈突然急了。

她站起来,通红着眼睛,对那个亲戚吼道:

“不许你说妞妞!不关她的事!”

“是我的错!都怪我!是我没本事!是我没能耐凑够钱!”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凄厉。

“我才是累赘!我这个当妈的,救不了自己的女儿,我才是那个没用的累赘!”

“累赘”……

听到这两个字,我的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原来,在我们母女俩的心里,都把对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却又都固执的,把自己当成了对方的那个“累赘”。

我不想去投胎了。

我就要在这里,陪着她。

哪怕是做一个孤魂野鬼,我也要守着我的妈妈。

寒来暑往,一年又一年。

妈妈越来越老了,她的眼睛,因为常年流泪,和熬夜对着昏暗的灯光看字典按手机,快要看不清了。

但她每天买猪头肉和发短信的习惯,雷打不动。

有一天,她突然不再按手机了。

她翻箱倒柜,找出了我小时候的照片,一张一张,用她那件旧衣服的衣角,擦得净净。

然后,她给自己换上了一件许多年前的,唯一像样的,藏在箱底的新衣服。

我感觉到了。

她身体里那盏微弱的生命之火,快要熄灭了。

那天晚上,她没有睡在自己的床上。

她躺在了我的床上,那个我死去的地方。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破旧不堪的老年机。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安详的笑。

她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看见了我。

她轻轻的说,声音微弱得像耳语:

“妞妞,妈来找你了。”

“这次……妈不笨了,妈学会打字了……”

10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

妈妈躺在我的床上,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在她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我看见,她的灵魂,从那具苍老、佝偻的身体里,慢慢的坐了起来。

她不再是满头白发,满脸皱纹。

她变回了年轻时的模样。

穿着一件净的蓝布褂子,扎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

她的眼睛明亮又清澈,脸上带着羞涩的笑。

那应该是她还没嫁人,还没生下我,还没为我劳半生时的样子。

她站起来,看到了我。

她朝我伸出了双手。

“妞妞。”

“妈!”

我哭着,嘶吼着,扑进了她的怀里。

这一次,我没有穿过去。

我抱住了她。

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温度的,我思夜想的拥抱。

我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哭得像个孩子。

“妈!对不起!对不起!”

“那条短信,我收到了!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妈妈笑着,像我小时候一样,轻轻的摸着我的头。

她的手,温暖而有力。

“傻孩子,收到了就好,收到了就好。”

她低下头,看着我,满眼都是宠溺。

“饿不饿?妈给你买肉吃。”

她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袋热气腾腾的猪头肉。

没有塑料袋,是用净的油纸包着的。

我们母女俩,就坐在那片虚无的洁白里,旁若无人的,大口大口的吃着。

我一边吃,一边哭,眼泪掉进肉里,咸咸的。

“妈,这猪头肉……真香。”

妈妈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香就多吃点,都是给你的。”

远处的风雪停了。

一束温暖的阳光,穿透了虚空,照在我们身上。

妈妈站起来,朝我伸出手。

我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我们母女俩,手牵着手,一起走向了远处那片温暖的光亮。

背影,紧紧的依偎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在现实世界里,邻居几天没见到妈妈,觉得不对劲,找人撞开了门。

他们发现,她已经安详的离世了。

手里,还紧紧的攥着那个破烂的手机。

警察来做最后登记的时候,无意中按亮了手机屏幕。

屏幕上,最后一条停留在发送界面的草稿,编辑到了一半。

只有四个字。

【妞妞,妈爱……】

后面的那个“你”字,她终究是没来得及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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