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贵妃:我谋反成功后,假死跑路了2
6
冬的第一场雪,下得很大。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净得仿佛能掩盖所有肮脏和罪恶。
赵恒的心情很好,带着我去了御花园赏梅。
红梅映雪,美不胜收。
他兴致来了,要我为他跳一支舞。
他说,蒋牧云当年,就是在这片梅林里,为他跳了一支《惊鸿舞》,从此,他便失了心。
我不会跳舞。
我只会猪。
但我还是跳了。
我学着记忆里蒋牧云的姿态,在雪中笨拙地旋转,跳得毫无美感,甚至有些滑稽。
可赵恒看得如痴如醉。
一曲舞毕,他脱下自己的狐裘大氅,披在我身上,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晚晚,」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不要离开朕,永远都不要。」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他爱上我了。
不是爱那张脸,而是爱我这个人。
但很快,我就清醒了。
因为他接下来说:「你比她乖,比她听话。她总是那么倔,总是想离开朕……朕没办法,只能让她永远留下来。」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兰才人说的是真的。
蒋牧云,真的是他的。
我强忍着恶心和恐惧,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陛下……冷……」
「不怕,朕抱着你。」他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完整地拥有了我。
没有喊「牧云」,而是喊着「晚晚」。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说:「你是朕的,只能是朕的。」
我像一个破碎的木偶,任由他摆布,灵魂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扎着两个羊角辫,跟在魏琛屁股后面,抢他手里的糖葫芦。
他总是让着我,把最甜的那一颗给我。
他说:「晚晚,等我长大了,就娶你,让你天天有糖葫芦吃。」
我还看到了我爹沈铁,他教我写字,教我读书,他说:「我们晚晚,将来是要做人中之凤的。」
可如今,我爹死了,魏琛在宫外谋划着一场豪赌,而我,成了仇人床上的玩物。
泪水,无声地滑落。
赵恒察觉到了,他捧起我的脸,吻去我的泪,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怎么哭了?是朕弄疼你了吗?」
我摇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有,臣妾是高兴。能得陛下垂爱,是臣妾三生有幸。」
骗子。
我们都是骗子。
用最深情的话,说着最虚伪的谎。
从那天起,赵恒对我的占有欲达到了顶峰。
他不许我离开承乾宫半步,撤走了我身边所有的宫人,只留下一个哑巴婆子伺候。
他用最华丽的珠宝和最柔软的绸缎装饰我的宫殿,却也给我戴上了最沉重的枷锁。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不知道,鸟儿被关久了,要么会死去,要么,会想尽一切办法,撞破牢笼。
7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除夕。
宫里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我被囚在承乾宫,与这热闹格格不入。
赵恒没有举办宫宴,而是选择在我这里,过一个两个人的除夕。
御膳房送来了丰盛的年夜饭,他屏退了所有人,亲自为我布菜。
「晚晚,尝尝这个,你最喜欢的东坡肉。」
他记得我的喜好。
在我还是沈晚,而不是荣贵人的时候,我最喜欢吃肥而不腻的东坡肉。
「晚晚,新年了,许个愿吧。」他握着我的手,眼中带着期许。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好啊。我希望,天下太平,国泰民安。」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好,好一个天下太平。朕,也希望如此。」
我们喝了很多酒。
他似乎是真的醉了,拉着我说了很多话。
说他小时候如何不受宠,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
说他遇见蒋牧云时,是如何地惊为天人。
说他有多爱她,又有多恨她。
「她为什么不理解朕?朕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我们的将来!可她呢,她居然想拿着那些证据去告发朕!她想毁了朕!」他猩红着眼睛,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所以,你就了她?」我终于问出了口。
他浑身一震,酒意醒了大半,死死地盯着我。
我没有躲闪,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你了她,然后把我找来,当她的替身。赵恒,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忽然笑了,笑得癫狂:「当什么?你就是她,她就是你!朕不许她离开,她就得留下!朕不许你背叛,你就得听话!」
他扑过来,撕扯我的衣服。
我没有反抗。
只是在他靠近的时候,拔下了头上的金簪,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后颈。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身体软了下去。
簪上有我涂的迷药,分量足以让一头牛昏睡三天。
我推开他,整理好衣衫,走到殿外。
夜空中,一朵绚烂的烟花炸开。
那是信号。
魏琛,该你登场了。
很快,宫外传来了喊声。
火光,从四面八方亮起,将整个皇宫映得如同白昼。
我知道,魏琛来了。
他带着沈家军的旧部,以「清君侧,诛奸臣」的名义,了进来。
我按照计划,点燃了早就备好的火油。
承乾宫,瞬间成了一片火海。
我要在这里,为「荣贵人」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荣贵人,只有沈晚。
我从早就挖好的地道里逃了出去,在约定的地方,见到了魏琛。
他穿着一身玄色铠甲,站在风雪里,身姿挺拔,恍若天神。
他看到我,快步走过来,脱下自己的披风,裹在我身上。
「晚晚,」他握住我冰冷的手,眼中有心疼,有愧疚,「都结束了。我来接你了。」
我看着他,想笑,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结束了。
是的,都结束了。
我终于,自由了。
8
宫变很顺利。
赵恒被废,打入天牢。
魏琛拿出了先帝遗诏,证明自己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改名赵毅,登基为帝。
我成了他亲封的贵妃,住进了长春宫,离他的乾清宫只有一墙之隔。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是未来的皇后。
我也这么以为。
我开始期待我们的未来,期待他实现儿时的诺言,娶我为妻。
可我等来的,却是一道册封圣旨。
不是给我的。
是给一个叫苏晴的女子。
封后。
苏晴,是魏琛流亡在外时,救了他一命的医女。
他把她接进了宫,给了她全天下女子最尊贵的身份。
而我,沈晚,这个陪他从里爬出来,为他豁出性命的女人,只得了一个贵妃之位。
我去找他,想问个明白。
他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苏晴在一旁为他研墨,红袖添香,岁月静好。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我遣退了所有人,包括苏晴。
苏晴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静,带着一丝悲悯。
她在可怜我。
「为什么?」我问他。
他没有抬头,声音很平静:「晚晚,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
「我不明白!」我几乎是吼出来的,「魏琛!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过要娶我当皇后的!」
他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曾经满是星光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皇后,要母仪天下,要端庄贤淑。而你,」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手上,沾了太多血。你的心计,你的手段,都太狠了。晚晚,你可以是我的利刃,可以是我的臂膀,但你……做不了我的妻子。」
原来,是这样。
他需要一个净的、温柔的、能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女人做皇后。
而我,这个为他冲锋陷阵,满身泥泞的女人,只配当一把用过就该被收回鞘的刀。
「苏晴她……」我声音沙哑,「她就净吗?」
「她不一样。」赵毅说,「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她陪着我,不离不弃。她给我的,是温暖,是救赎。而你……」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懂了。
我给他的,是仇恨,是算计,是两个人一起在泥潭里的挣扎。
他成功了,爬上了岸,就迫不及待地想洗掉身上所有的污泥。
而我,就是那块最脏的污泥。
「我明白了。」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赵毅,你真是好样的。」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他一眼。
回到长春宫,我做了一个决定。
这座皇宫,我一天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什么皇后,什么贵妃,都他妈的见鬼去吧。
我沈晚,不伺候了。
9
我开始谋划我的逃跑计划。
这些年,我在宫里攒下的金银珠宝,足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把它们分批,悄悄送出了宫。
舒贵妃,哦不,现在是舒太妃了,她帮了我很大的忙。
赵毅登基后,善待了后宫所有的女人,给了她们足够的尊荣,让她们颐养天年。
舒太妃似乎真的放下了所有仇恨,每在佛堂念经,不问世事。
但她看到我的时候,还是那副悲悯的眼神。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她说,「帝王的心,是天底下最凉薄的东西。无论是赵恒,还是赵毅,都一样。」
她给了我一块出宫的令牌,还有一张京城外的庄子地契。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她说,「永远别再回来。」
我跪下,郑重地给她磕了三个头。
「娘娘大恩,沈晚永世不忘。」
「起来吧。」她扶起我,「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当年的自己。如果当初,我能有你一半的勇气,或许……就不会是今天这个结局。」
我走的前一天,去天牢看了赵恒。
他苍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疯疯癫癫的,嘴里不停地念着:「牧云,别走……别离开我……」
他已经分不清我是谁了。
我站在牢门外,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我对他的恨,似乎在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他也是个可怜人,被自己的执念,困了一生。
离开天牢后,我去了蒋牧云的衣冠冢。
我在她的墓前,烧了那幅我临摹了五年的画像。
「蒋皇后,」我说,「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影子了。我要去做回沈晚了。你的仇,你的怨,都随着这场大火,散了吧。」
那天夜里,长春宫又起了一场大火。
比承乾宫那次烧得更旺,更彻底。
所有人都说,荣贵妃心灰意冷,自焚而亡。
新帝赵毅为此罢朝三,下旨追封我为「荣孝皇后」,与他百年之后,合葬皇陵。
真是可笑。
我活着的时候,他不给我。
我「死」了,他却给了我一个天下最尊贵的虚名。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那场大火,喝光了最后一壶酒。
再见了,赵毅。
再见了,京城。
我,沈晚,要去过我自己的子了。
10
五年后。
江南,临安镇。
镇东头新开了一家猪肉铺,老板娘是个年轻貌美的寡妇,带着一个四岁大的女儿,手起刀落,净利落,镇上的人都叫她「晚娘」。
没错,这个晚娘,就是我。
我用带出来的金银,在江南买了个小院子,开了这家猪肉铺,重旧业。
女儿是我离开京城后才发现有的,是赵恒的。
但我给她取名叫「念念」。
是告诫我自己,永远不要忘记过去,永远不要重蹈覆辙。
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每天猪,卖肉,回家带孩子,偶尔和隔壁开书铺的穷秀才斗斗嘴。
那秀才叫陆离,长得白白净净,文质彬彬,却总爱来我的猪肉铺,说些子曰诗云。
我嫌他啰嗦,总拿猪刀吓唬他。
他也不怕,笑眯眯地说:「晚娘,你拿刀的样子,真好看。」
我啐他一口:「油嘴滑舌。」
心里却有点甜。
这天,我正在剁排骨,铺子前来了一辆华丽的马车。
车上下来的人,让我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是赵毅。
他比五年前更成熟,更有帝王之气了,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疲惫。
他看着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晚晚……」他声音颤抖,「朕,终于找到你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抄起案板上的另一把刀:「客官,要买肉吗?今天排骨不错,给您来两斤?」
他身后的侍卫立刻拔刀:「放肆!」
赵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一步步走到我的案板前,看着我,也看着我身后探出小脑袋的念念。
「她……是朕的女儿吗?」他问。
我笑了:「这位客官,你认错人了。我男人死得早,这是我跟他的女儿,不姓赵。」
赵毅的脸色白了白。
「晚晚,跟朕回去吧。」他说,「朕……朕这些年,一直都在想你。皇后之位,朕一直为你空着。苏晴她……朕已经把她送到道观修行去了。」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回去?回哪里去?回那个吃人的地方,继续当你的皇后,然后等着你再找下一个苏晴,下一个李晴吗?」
我把刀重重地砍在案板上,震得肉末飞溅。
「赵毅,你听好了。我沈晚,生是猪肉铺的人,死是猪肉铺的死人。你那个皇后之位,谁爱当谁当去!」
「晚娘说得好!」
陆离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挡在我面前。
「这位兄台,强买强卖,可不是君子所为。晚娘已经是我的人了,还请你不要再来打扰。」
赵毅的目光,冷得像冰。
「你是什么人?」
「在下陆离,晚娘的……未婚夫。」陆离挺了挺膛,虽然腿有点抖。
我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赵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离,最终,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苦笑一声:「好,好一个未婚夫。沈晚,你当真……一点都不后悔吗?」
「后悔?」我把念念抱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小脸蛋,「我只后悔,没有早点离开京城,早点遇见他。」
赵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有痛苦,有悔恨,但最终,都化作了死寂。
他转身上了马车,再也没有回头。
马车走后,陆离长出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我扶住他,没好气地说:「谁是你的人了?谁是你未婚夫了?」
他嘿嘿一笑,抓着我的手不放:「晚娘,你看,我今天帮你赶走了烦,你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啊?」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把手里的猪刀塞到他手里:「想娶我?行啊。先帮我把这扇猪肉给剁了。」
夕阳下,一个白面书生,笨拙地挥舞着一把猪刀,一个明媚的妇人,抱着孩子,笑得前仰后合。
我忽然想起了当年那个先生的话。
他说我,有母仪天下的命,却要被休三次。
如今想来,赵恒给了我荣华,却也囚禁了我,算是一次「休」。赵毅给了我承诺,却又背弃了我,算是第二次。
而第三次……
是我,休了那段不堪的过往,休了那个被命运摆布的自己。
至于母仪天下……
去他的母仪天下。
我只想当我的猪肉西施,守着我的男人和孩子,过这平淡安稳的人间子。
这,才是我的富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