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空气仿佛还残留着赵宇离去时带来的味。
王皓气得在原地转圈,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公牛。
“衍哥,这孙子绝对没安好心!迎新晚会全校师生都看着,他肯定要当众让你难堪!”
张衍像是没听见,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目光专注,仿佛那枯燥的经济学理论是什么绝世功法。
“淡定。”他翻过一页,语气平淡,“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咬回去。”
王皓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愁眉苦脸:“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要是真下黑手,防不胜防啊!”
张衍没再说话。
搞事?
他倒是有点好奇,这位赵大少爷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
第二天下午。
专业课刚下课,班长刘飞就一路小跑追上了张衍。
刘飞是班里典型的“老好人”,见谁都笑,戴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张衍,张衍,等一下!”
张衍停下脚步,王皓警惕地看着他。
“班长,有事?”
刘飞扶了扶眼镜,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好事,大好事!”
他从身后拿出一张节目申报表,献宝似的递过来,“过两天的迎新晚会,每个班都得出节目。”
“咱们班讨论了一下,一致推荐你!”
王皓一听“迎新晚会”四个字,立刻炸了毛:“推荐我衍哥?他会啥?上台表演吃饭吗?”
刘飞的笑容更尴尬了,他推了推王皓:“别闹,我们报的是……钢琴独奏!”
“钢琴独奏?!”
王皓的音量瞬间拔高,引得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衍哥连钢琴长啥样都快忘了,你让他独奏?”
“你想让他上去弹小星星吗?”
刘飞被吼得缩了缩脖子,求助似的看向张衍,声音压得极低:“张衍,你就帮帮忙吧……这是班级的荣誉。”
“而且……而且名字已经报上去了,改不了了。”
张衍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看着刘飞那躲闪的目光,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靠在跑车边上,和几个朋友有说有笑,还时不时朝这边投来戏谑一瞥的赵宇。
瞬间就全明白了。
这是阳谋。
用“班级荣誉”来绑架,让他骑虎难下。
他要是拒绝,就是不顾集体,自私自利。
他要是答应,一个连五线谱都不认识的穷学生,坐到那架昂贵的斯坦威钢琴前,只会成为全校最大的笑话。
到时候,赵宇只需要在台下轻飘飘地说一句“看,那就是我们班那个靠富婆的软饭男,还非要装什么艺术家”,就能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好算计。
“我不会弹钢琴。”张衍陈述事实,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们换人吧。”
刘飞急得快哭了:“衍哥,别啊!报上去了真的改不了了,导员会骂死我的!你就上去随便弹两下,应付一下就行了!”
“随便弹两下?”王皓气笑了,“你知不知道迎新晚会是全校直播的?到时候丢人丢的不是他一个,是咱们整个班!”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时。
【叮!】
久违的机械音,在张衍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公开性挑战,触发主线任务:初露锋芒。】
【任务描述:真正的强者,从不畏惧任何舞台。将诋毁与嘲笑,化作你登顶的垫脚石。】
【任务要求:在江州大学迎新晚会上,完成一次震撼全场的钢琴独奏。】
【任务奖励:殿堂级钢琴精通。】
一道金色的光幕在张衍眼前展开。
一本厚重的、仿佛由星光构成的乐谱凭空出现,缓缓翻开,化作无数跳跃的音符,洪流般涌入他的大脑。
肖邦的夜曲,李斯特的狂想曲,贝多芬的奏鸣曲……
指法,乐理,情感表达……
那一瞬间,张衍感觉自己的十手指,仿佛与世界上所有黑白琴键都建立了某种神秘的连接。
他成了钢琴本身。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
张衍抬起头,外界的嘈杂仿佛重新回归。
这系统有点意思,先给奖励,再完成任务,会来事儿。
他看着面前急得满头大汗的班长,和不远处一脸胜券在握的赵宇。
然后,他伸出手,拿过了那张节目申报表。
“行。”
一个字,轻飘飘的。
刘飞如蒙大赦,连声道谢后,逃也似的跑了。
王皓却傻眼了,他用力晃着张衍的肩膀:“衍哥!你疯了?!你真要上去丢人啊?!”
张衍把申报表随手揣进兜里,拍了拍王皓的肩膀。
“放心。”
他看着远处那辆包的保时捷,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舞台已经搭好了,不上去唱出好戏,岂不是辜负了观众的一片心意?”
……
同一时间。
倾城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琳达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前,正在汇报今天的程。
“……以上是今天的全部工作。”
“另外,聂总,关于您吩咐调查的事情,有了一些新进展。”
聂倾城正低头批阅文件,闻言,头也没抬。
“说。”
“张衍先生今天在学校,被……强制报名参加了后天的迎新晚会。”
琳达的措辞很小心,“节目是,钢琴独奏。”
聂倾城签字的手顿住。
她抬起头,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钢琴?
那个连衣服都穿不明白的小子,还会弹钢琴?
“据我们的调查,张衍先生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未接触过任何乐器。”
琳达补充道,“而且,这次报名,背后似乎有赵氏集团的那个小公子,赵宇在推动。”
办公室里的气温,骤然降了好几度。
聂倾城将手中的钢笔,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赵宇?”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很轻,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那个家里搞拆迁的暴发户?”
“是的,聂总,他似乎因为一些……私人原因,一直在针对张衍先生。”
聂倾城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座椅里,十指交叉,放在身前。
她没说话,只是用指尖有节奏地互相敲击着。
琳达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她知道,这是老板在动怒前的征兆。
一个不入流的暴发户之子,也敢动她聂倾城的人?
“一个学校的迎新晚会,”聂倾城终于开口,声音慵懒,仿佛在谈论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无聊透顶。”
琳达附和:“是的,聂总,完全是浪费您的时间。”
“不过……”聂倾城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危险又迷人的弧度,“我前几天不是刚给他们学校捐了栋楼吗?”
琳达心头一跳:“是的,是以您的私人名义捐赠的图书馆。”
“那就去看看吧。”
聂倾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告诉校长,我后天晚上,要,亲自去‘视察’一下我的慈善进度。”
她看着玻璃倒影中那个红唇微扬的自己,眼底闪过一丝浓厚的兴味。
她倒要看看。
那个倔强的小子,在全校师生面前,要怎么收场。
是会惊慌失措地搞砸一切,然后红着眼睛来找她求助?
还是……会给她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
一想到那个画面,聂倾城的心情就莫名好了起来。
她甚至有些……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