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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阿秀走后,秦儒没再睡着。他披衣起身,把轴承图纸重新摊开,炭条在木板上划出新的凹槽线。天刚亮,王五就拍门进来,肩上扛着新打的犁架,脸上带着笑。

“昨儿那官差又来了。”王五把犁往地上一放,“蹲田埂上看了一早上,还问我你住哪儿。”

秦儒没抬头,“问你就说。”

“我说了祠堂。”王五蹲下身,指着犁辕一处,“这儿你再看看,我按你说的改了弧度,可总觉得使力不顺。”

秦儒放下炭条,蹲过去摸了摸接缝,“左边高了半指,垫片削薄点就行。”

王五咧嘴,“你这眼睛比尺子还准。”

正说着,村口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在祠堂外停下。秦儒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门外脚步轻巧,不像官差靴子踩地的动静。

门被推开,进来个穿青衫的年轻人,腰间悬玉,眉目清秀,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个提篮,一个抱卷轴。

“听闻此地有奇人改良农具,特来请教。”年轻人拱手,声音清亮。

秦儒回礼,“不敢当奇人,只是略懂些机巧。”

“在下姓李,长安人士。”年轻人目光扫过地上的犁架,“这曲辕设计,省力三成不止,先生大才。”

王五嘴,“何止三成!我亲自拉的,轻得很!”

年轻人笑了笑,没接话,只问秦儒:“不知先生可愿为朝廷效力?眼下关中春耕在即,若能推广此犁,百姓受益匪浅。”

秦儒摇头,“草民闲散惯了,怕拘束。”

“无妨。”年轻人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信,“家父仰慕先生才学,愿聘为客卿,不入朝籍,只顾问农事。”

秦儒接过信,没拆,“令尊是?”

“长安西市布庄东主。”年轻人语气平淡,“家父常说,民生之本在农,农具改良乃大功德。”

秦儒点头,“信我收下,容我考虑。”

年轻人没多留,留下卷轴和篮子便告辞。王五凑过来,“长安来的?布庄东主?口气不小啊。”

秦儒打开卷轴,是幅关中农田分布图,标注详尽,连土质厚薄都有记号。篮子里是几块精炼铜锭,极高。

“这人不简单。”秦儒合上卷轴,“普通商贾拿不出这种东西。”

王五挠头,“那咋办?收还是不收?”

“收。”秦儒把铜锭收进麻袋,“东西好用,人嘛……走一步看一步。”

午后,阿秀带人来学肥皂,秦儒照常教配比调香,没提早上的事。女人们围着锅台忙活,笑声不断。秦儒站在边上记数据,偶尔指点两句。

头偏西时,祠堂屋顶传来轻微响动,像猫踩瓦片。秦儒抬头看了一眼,没吭声,继续低头写字。

阿秀注意到他动作,“怎么了?”

“没事。”秦儒合上本子,“今天先到这儿,明天试新配方。”

女人们收拾东西离开,秦儒最后一个出门,锁门前又抬头看了眼屋顶。瓦片缝隙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他没追,只慢步走向村口铁匠铺。王五正在打新犁,见他来,递过水囊,“又有人盯你?”

“嗯。”秦儒喝水,“屋顶。”

王五压低声音,“要我叫几个兄弟夜里守着?”

“不用。”秦儒放下水囊,“让他们看。”

王五皱眉,“你不怕他们偷师?”

“偷得走图纸,偷不走脑子。”秦儒拿起锤子,帮着敲打犁头,“再说,有些东西,越藏越招人。”

夜幕降临时,秦儒回到祠堂,点灯画新图。窗外月光斜照,屋顶瓦片又传来轻响。这次他没抬头,只把油灯挪到窗边,让光线照得更亮。

半夜,脚步声停在窗外。秦儒吹灭灯,躺上床,扳手攥在手里。屋顶黑影伏低身子,从怀中取出小册,借着月光速记屋内陈设。

突然,祠堂门被推开,火把光照进来。长乐公主李丽质站在门口,青衫未换,身后随从举着火把。

“出来。”她声音冷冽。

屋顶黑影一僵,翻身跃下,落地无声,转身就跑。李丽质抬手,随从掷出绳索,套住黑影脚踝。那人挣扎,袖中滑出短刃割断绳索,翻墙逃走。

秦儒推门出来,“抓到了?”

“跑了。”李丽质皱眉,“墨门的人。”

秦儒走近,“你怎么知道?”

“他们爱记东西。”李丽质走到墙边,捡起半截断绳,“绳结是墨门特有的‘三环扣’,专用于捆机关部件。”

秦儒点头,“看来我这小庙,招来大佛了。”

李丽质看他一眼,“你不慌?”

“慌什么?”秦儒回屋取了件外袍披上,“我又没做错事。”

“墨门视科技为亵渎。”李丽质跟进来,“你改犁、造肥皂,他们已经把你当叛道者。”

秦儒点燃油灯,“那让他们来,我正好缺人试新轴承。”

李丽质笑了,“你倒胆大。”

“不是胆大。”秦儒摊开图纸,“是知道他们拦不住。”

李丽质凑近看图,“这是什么?”

“纺车改良。”秦儒指着传动结构,“加个变速轮,效率翻倍。”

李丽质盯着图纸看了片刻,“你这些东西,从哪学的?”

“自己琢磨。”秦儒收起图纸,“睡吧,明天还得教她们调香。”

李丽质没走,坐在灶台边,“我今晚住这儿。”

秦儒挑眉,“祠堂没客房。”

“我睡地上。”李丽质从随从手里接过毯子,“你睡床。”

秦儒没争,只从柜底翻出枕头递给她,“别嫌硬。”

李丽质接过枕头,突然问:“你真不想入朝?”

“不想。”秦儒躺上床,“自由自在挺好。”

“可你做的东西,能改变天下。”李丽质声音低了些,“关中百姓苦旱多年,你这犁能让他们吃饱。”

秦儒闭上眼,“吃饱饭的人多了,自然会来找我。”

李丽质没再说话,裹着毯子靠墙坐下。油灯燃着,影子投在墙上。秦儒听着她呼吸渐稳,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知道她是公主。从她进村第一眼他就知道——那玉佩是宫制,步态是练过的,眼神里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但他不说破,她也不揭穿,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演着戏。

屋顶又传来轻响。秦儒没动,李丽质却猛地睁眼,手按在腰间短剑上。片刻后,响动消失。

“他们还会来。”李丽质低声说。

“来就来。”秦儒翻了个身,“下次我给他们准备点惊喜。”

李丽质轻笑,“什么惊喜?”

“毒烟。”秦儒声音含糊,“无色无味,沾上就昏睡三天。”

李丽质没接话,只把毯子拉高了些。油灯渐渐暗下去,祠堂里只剩呼吸声。

秦儒没睡着。他在想轴承材料,想传动比,想怎么把蒸汽原理讲得更通俗。李丽质也没睡,她在想怎么说服父皇,让这个满脑子古怪点子的男人进长安。

窗外,月光照着空碗,也照着屋顶上潜伏的黑影。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戏,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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