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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十章:医者、夜袭与第一道墙

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如同铁砧堡这个新生儿粗重而有力的心跳,在死寂的厂区边缘固执地搏动着。昏黄的灯光从维修车间钉死的木板缝隙漏出,在雪地上涂抹出几道摇曳的、不规则的光斑,微弱,却足以让方圆百米内的黑暗退避三舍,也足以让远处可能的窥视者,将这里标记为“有活人,且有资源”的明确目标。

王小鱼很清楚这一点。光明带来希望和便利,也招致危险。但权衡之下,他选择有限度地使用电力。白天尽量不用,只在夜间最黑暗的几个小时,以及进行关键作业(如修理、制造)时才启动。窗户的遮蔽必须更加严密。他们用找到的深色油漆(从废弃仓库)涂抹木板内侧,并用厚帆布做成可拆卸的内帘。

电力带来的第一个实质性改变,是陈默的工作效率。在灯光下,他花了几天时间,利用厂区搜集来的废料,加上那点宝贵的电力驱动一台老旧的砂轮机(勉强修复),真的打造出了“东卫”的第一批制式装备。

首先是武器。三把用高强度弹簧钢(从旧卡车上拆下的减震钢板)和硬木制成的弩。弩身粗糙,但力道十足,有效射程约三十米,配了十几支用自行车辐条磨制、带有倒刺的弩箭。这比之前简陋的弓箭和钢筋矛强了太多。其次是每人一件用厚皮革(从废弃沙发)和敲平的铁皮内衬组合成的简易甲,虽然笨重,但能有效防护躯要害。老周还得到了一把用汽车弹簧钢板重锻、开了血槽的厚背砍刀,分量十足,他爱不释手。

陈默甚至尝试用一个小电机和齿轮,组装了一个简易的手摇钻,用来在木头和较薄的金属上打孔,大大方便了加固和制造工作。他还设计了一套更高效的取水装置:用找到的旧水泵零件和塑料管,做了一个手动压水井的替代头,连接到深水井,取水比用桶吊省力快捷得多,并用多层沙石、木炭、棉布做了个更大的过滤桶,储水量也增加了。

“有了这些,咱们才算有点‘家’的样子。”陈默看着挂在墙上的弩和摆在地上的新工具,疲惫的脸上满是成就感。他的手臂伤口已结痂,体力也在恢复。

“家还不够,”王小鱼擦拭着分配给自己的那把弩,检查着弓弦的张力,“还得有‘墙’和‘眼睛’。”他说的墙,是更坚固的物理防御;眼睛,是预警和侦察体系。

围墙的加高加固是当务之急。有了手推车和简单工具,老周和王小鱼开始更大规模地从厂区搜集建筑材料。他们不再满足于堵缺口,而是计划沿着原有围墙地基,用砖石、混凝土块和废金属框架,构筑一道高度超过两米、厚度足以抵挡一般冲击的矮墙。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仅凭两人,进展缓慢。但他们有耐心,也有计划,每天完成一段。

同时,王小鱼开始在围墙外围的关键方向,设置更复杂、更隐蔽的预警陷阱。不仅有绊发空罐,还有利用钢丝和木签制作的压发刺钉,以及用鼠夹改造的、带有铃铛的声响报警器。他将从老周和父亲笔记上学到的技巧,结合实际情况,发挥到极致。陷阱区域用只有他们自己能看懂的、极其隐蔽的标记标识,并绘制了详细的布防图。

食物和药品的搜寻也在继续。地窖里剩下的米和罐头被分批运回,节省着吃,加上偶尔搜寻到的零星收获,暂时缓解了断粮危机。但王小鱼知道,坐吃山空不行,必须寻找更稳定的食物来源。他注意到厂区边缘有些背风向阳的荒地,土壤虽然贫瘠,但或许可以尝试在开春后种植点什么。这个念头藏在心里,等条件再成熟些。

人员,始终是最大的短板。三个人要完成防御建设、常警戒、外出搜寻、设备维护,已经疲于奔命,每个人都绷紧到极限。他们需要更多的人手,但绝不能是累赘或祸患。

转机,出现在一次例行的、扩大范围的侦察中。王小鱼和老周向更东边探索,那里有一片灾前的中低档住宅区,楼房更密集。在一片混乱的街区,他们听到了微弱的、压抑的哭泣声,以及男人粗鲁的呵斥和砸门声。

声音来自一栋六层居民楼的三楼。两人隐蔽在对面楼的废墟中观察。只见三个衣衫褴褛、手持棍棒的男人,正在疯狂踹着一户人家的防盗门。门很结实,一时踹不开,但他们不停叫骂。

“小娘们!开门!把药交出来!听见没有!”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哥几个只要药,不伤你!”

“再不开门,等我们进去,有你好果子吃!”

门内传来一个年轻女子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回答:“没有药!你们找错地方了!再不走,我……我喊人了!”

“喊人?这年头谁管你?快开门!”

王小鱼皱眉。是抢劫,目标似乎是药品。他看向老周,用眼神询问。老周观察了一下那三个男人,动作虚浮,眼神凶狠但缺乏章法,就是普通的流氓混混,比黑鼠帮都不如。他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到那栋楼楼下。王小鱼示意老周堵住楼梯口,自己则从侧面一个破损的阳台爬了上去,动作轻盈如猫。来到三楼那户人家的阳台外(阳台玻璃门锁着,但窗帘没拉严),他向内窥视。

客厅里一片狼藉,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脸色苍白、穿着沾有血污白大褂(可能是护士服)的年轻女子,正背靠着被撞击的防盗门,双手紧握着一把水果刀,浑身发抖,眼神却死死盯着门口。她身边的地上,散落着一些医疗用品的外包装,还有一个打开的药箱。

确实有药。而且,她似乎是个医护人员?

王小鱼不再犹豫。他轻轻敲了敲阳台玻璃门。

女子吓得猛地转头,看到阳台外黑影,更是花容失色,刀子指向这边。

“别怕,帮你。”王小鱼压低声音,指了指正在被撞击的防盗门,又指了指楼下,做了个“解决”的手势。然后,不等女子反应,他翻身下了阳台,落在二楼一处空调外机架上,又轻盈落地。

他走到楼梯口,对老周比了个手势。老周会意,从藏身处走出,故意加重脚步,咳嗽了一声。

“谁?!”楼梯上踹门的三人听到动静,停下动作,警惕地向下望。

“路过的,几位兄弟,行个方便?”老周慢悠悠地走上楼梯,手里拄着短棍,看似随意。

“老东西,少管闲事!滚!”为首的一个黄毛骂道。

“这楼是你们家的?我找人都不能找了?”老周继续往上走,语气平淡。

“妈的,找死!”黄毛见是个老头,胆气一壮,挥着棍子就冲下来。

就在他冲到老周面前,棍子将要落下时,旁边的阴影里,王小鱼如同鬼魅般闪出,手中那加装了沉重矛头的探路棍(现在可以叫短矛了),迅捷无比地刺出,正中黄毛小腿迎面骨!

“啊——!”黄毛惨嚎一声,扑倒在地,抱着小腿翻滚。

另外两人大惊,还没来得及反应,老周的短棍和脚已经到了。短棍敲在一人手腕,那人吃痛松手,棍子掉落。老周顺势一脚踹在他小腹,将其蹬下楼梯。另一人吓得转身想跑,却被从地上爬起的王小鱼用短矛横扫,打中脚踝,也哀嚎着摔倒。

战斗在几秒钟内结束。三个混混倒在地上呻吟,失去了战斗力。

王小鱼走到防盗门前,用短矛柄敲了敲门,沉声道:“开门,人解决了。我们不是坏人。”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那个年轻女子苍白的脸露出来,看到外面倒地的混混和王小鱼、老周,眼中惊疑不定。

“谢……谢谢你们。”她声音依旧颤抖,但放下了水果刀。

“你是医生?护士?”王小鱼问,目光扫过她身上的白大褂和屋内的药箱。

“我……我是市医院的实习护士,灾难时正好在家休假。我叫苏婉。”女子低声道,让开了门,“请……请进来说话吧,外面冷。”

王小鱼和老周对视一眼,侧身进了屋,随手关上门。屋里很乱,但能看出女子尽力维持着基本的整洁。药箱里有不少常用药和简单的医疗器械。

“他们为什么找你?”王小鱼问。

苏婉眼神黯淡:“他们知道我以前是护士,以为我家里有很多药……前几天他们有个同伙发烧,来要退烧药,我给了一点。没想到今天又来了,还带了人,要抢走我所有的药……”她说着,眼圈又红了,“这些药,是我留着救命的……”

“你一个人住这里?”老周环顾四周。

苏婉点头,泪水终于滚落:“家人都……没了。着以前医院的培训和这点药,躲在家里,勉强活着。可他们……”她看着门外,心有余悸。

王小鱼沉默片刻。一个懂医护的幸存者,在末世是极其宝贵的资源。但她是个年轻女子,独自一人,缺乏自保能力,又被人盯上,处境危险。

“这里不安全了。”王小鱼直言,“那伙人可能还会来,或者引来别的麻烦。你……有什么打算?”

苏婉茫然摇头,泪水涟涟:“我不知道……能去哪……”

“跟我们走吧。”王小鱼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我们有据点,有水,有简单的防御,缺一个懂医护的人。你带上你的药和有用的东西。我们提供保护和食物,你负责处理伤病,教我们基本的卫生和急救。有规矩,必须遵守。愿意吗?”

苏婉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眼神却异常冷静沉稳的少年,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沉稳练的老人。他们刚刚救了她,看起来……似乎比那些混混靠谱得多。独自挣扎的恐惧和对“同伴”的渴望,让她几乎没有犹豫。

“我……我愿意!”她用力点头,擦去眼泪,“我会,会包扎,懂一些常见病的处理,也学过一点草药知识!我会守规矩!只要……只要别丢下我一个人……”

“去收拾东西,只带最重要的,药品、器械、保暖衣物、个人用品。十分钟。”王小鱼简洁地命令。

苏婉立刻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将药箱和几样关键器械、一些私人用品塞进一个大背包,又飞快地套上厚外套。王小鱼和老周则简单处理了那三个混混,确保他们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但没下死手。然后,带着苏婉,迅速离开了这栋居民楼。

返回铁砧堡的路上,苏婉紧紧跟在王小鱼身后,看着少年在废墟中灵活穿梭、警惕观察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不真实感和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望。老周则在她侧后方,保持着保护姿态。

当苏婉第一次看到那座敦实、有灯光透出、门口有简陋围墙的旧锅炉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当陈默打开加固过的门,看到她这个“新成员”时,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欢迎的笑容。

王小鱼向陈默简单介绍了苏婉,并重申了“东卫”的规矩。苏婉认真地记下,并主动提出可以立刻帮忙检查陈默手臂的伤口,重新消毒包扎。她的手法专业而轻柔,很快赢得了陈默的好感。

苏婉的加入,如同给铁砧堡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她迅速将医疗用品整理归类,建立了一个简单的“医务角”。她检查了每个人的身体状况,处理了老周手上磨出的水泡,给王小鱼后背一处旧伤换了药。她还提出了一些改善卫生条件的建议,比如设立专门的垃圾处理点,定期用煮沸的水清洁用具,防止病从口入。

更重要的是,她带来了专业的医护知识,这是陈默的技术和老周的经验都无法替代的宝贵财富。王小鱼知道,苏婉的价值,绝不亚于一台能运转的发电机。

然而,正如光明会吸引飞蛾,逐渐显露出“生机”的铁砧堡,也开始吸引不怀好意的目光。

在苏婉加入大约一周后的一个深夜,柴油发电机早已关闭,铁砧堡沉浸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只有月光和雪地反光,勾勒出建筑和围墙模糊的轮廓。

值下半夜的王小鱼,正抱着弩,靠坐在维修车间门内的阴影里,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警觉状态。突然,围墙外东北角,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紧接着,是“叮铃”一声清脆的、铃铛被触动的声响!

陷阱被触发了!不是风声,是活物!

王小鱼瞬间清醒,全身肌肉绷紧。他没有立刻出声示警,而是像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最近的观察孔(墙上凿出的小洞,用木塞堵着),轻轻拔开木塞,向外望去。

月光下,只见围墙东北角那个他们还没来得及完全加高的缺口处,两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试图翻越!其中一人似乎触动了挂在围墙缺口内侧矮木桩上的铃铛陷阱,正慌乱地试图将铃铛从脚上扯掉。另一个人影则已经爬上了缺口,正要跳进院子!

是活尸?不,动作太敏捷,有配合,是人!

王小鱼的心脏猛地一缩。是黑鼠帮?还是之前那个“猎人”?或者是其他觊觎这里的新势力?

没有时间细想。他立刻抓起身边一个空罐头,用尽全力,朝着老周和陈默睡觉的角落扔去!

“哐当!”

罐头砸在铁皮上,在寂静中发出巨响!

“敌袭!”王小鱼低吼一声,同时端起弩,瞄准了那个已经跳进院子、正猫腰向锅炉房摸来的黑影,扣动了扳机!

“嘣——!”

弓弦震响,弩箭化作一道黑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噗!”

“啊——!”惨叫声划破夜空!弩箭正中那人肩胛位置,虽然不是要害,但强劲的力道和剧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扑倒在地,惨嚎起来。

几乎在王小鱼射出弩箭的同时,被惊醒的老周已经像猎豹一样弹起,抓起了靠在墙边的厚背砍刀。陈默也迅速滚到自己的工具堆旁,抓起了那把大号扳手。苏婉则脸色苍白地躲到了最里面的角落,但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手术剪,眼神惊恐却坚定。

墙外那个扯掉铃铛的黑影听到同伴惨叫,又见院内已有准备,不敢再进,反而对着外面黑暗处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他在召唤同伙!

“不止两个!”老周低吼,持刀冲向门口,但没有贸然出去。

王小鱼已经快速给弩上弦(杠杆上弦,比手拉快),再次瞄准了围墙缺口。他看到外面黑暗中,影影绰绰又冒出四五个人影,手持棍棒砍刀,正朝着缺口涌来!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脸上似乎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疤脸!黑鼠帮!他们果然来了!

“堵门!别让他们进来!”王小鱼厉声下令,同时再次扣动扳机!这一次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影。

弩箭擦着那人头皮飞过,钉在后面的砖墙上,吓得那人一缩头,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但黑鼠帮人多,而且显然有备而来。他们看到只有零星抵抗(以为只有王小鱼一把弩),胆气又壮,嚎叫着继续冲来。那个被射中肩膀的同伙,也被外面的人拖了回去。

“撞门!砸窗户!里面肯定有货!”疤脸嘶哑的吼声传来。

几个喽啰开始用找到的木头撞击加固过的正门,发出“咚咚”的闷响。门栓和加固的角铁在呻吟,但暂时还撑得住。另两个则试图爬墙,但围墙虽然不高,表面湿滑,又有王小鱼的弩箭威胁,一时上不来。

“不能让他们撞门!”老周急道,门一旦被破,近身混战,他们人少吃亏。

王小鱼目光急扫。他看到院子角落里,堆放着他们这几天搜集来、还没来得及用的几长铁管和废弃氧气瓶。

“陈叔!老周!帮我!”他低吼一声,猛地从观察孔撤回,冲向那堆铁管。老周和陈默立刻跟上。

三人合力,抬起两最长的、碗口粗的铁管,从门上的观察孔和预留的射击孔猛地捅了出去!正在门外撞门的喽啰猝不及防,被铁管捅了个正着,惨叫着跌倒在地。

王小鱼又抓起一个空的、但依然沉重的旧氧气瓶,用尽全身力气,从门上方一个较大的透气窗奋力扔了出去!

氧气瓶划着弧线,砸在门外人群中,虽然没有爆炸,但沉重的撞击和金属滚动的巨响,再次引起一阵混乱和惊呼。

“他们有重家伙!小心!”

“妈的,点子硬!”

门外的撞击暂时停止了。黑鼠帮的人显然没料到里面的抵抗如此顽强,还有“重武器”。他们退开一些,在围墙外叫骂,却不敢再轻易靠近门口。

双方陷入了短暂的对峙。但王小鱼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黑鼠帮有备而来,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人少,弩箭有限(只有十几支),一旦对方发现虚实,或者找到其他突破口,比如窗户,就危险了。

“不能等!”王小鱼脑中飞快盘算。他看向老周,指了指屋顶。锅炉房是平顶,上面有维修用的梯子。老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叔,苏婉,你们守住门口和窗户,制造动静,别让他们靠近!老周,上房!”

王小鱼说完,率先冲向锅炉房内通往屋顶的检修梯。老周紧随其后。

两人爬上屋顶,寒风凛冽。月光下,可以清晰看到围墙外,黑鼠帮的七八个人正聚在一起,疤脸似乎在指手画脚地重新布置。他们背对着锅炉房,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门方向。

王小鱼端起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让自己因紧张和剧烈运动而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他瞄准了人群中那个最高大、正在指手画脚的疤脸。

距离,约三十米。有风,不大。目标在移动,但速度不快。

父亲教导的射击要领在脑中闪过。屏息,预判,稳住。

“嘣——!”

弓弦再响!弩箭离弦!

月光下,箭影如毒蛇吐信,瞬息即至!

“噗嗤!”

“呃啊——!”疤脸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弩箭没有命中要害,但深深扎进了他的大腿!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抱着腿惨嚎翻滚。

“疤脸哥中箭了!”

“房上有人!”

“他们有弓弩!在房上!”

黑鼠帮瞬间大乱!首领受伤,又发现房顶有埋伏,原本就不高的士气顿时崩溃。几个喽啰惊慌失措,有的去扶疤脸,有的胡乱朝房顶张望,却看不到具体人影(王小鱼和老周躲在烟囱后面)。

“撤!快撤!抬上疤脸哥!”不知谁喊了一声。

一群乌合之众再无战意,手忙脚乱地抬起惨嚎的疤脸,如同丧家之犬,连滚爬爬地逃离了围墙,很快消失在远处的黑暗和废墟中。

屋顶上,王小鱼缓缓放下弩,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老周也长舒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擒贼先擒王,这箭射得准!”

危机暂时解除。但两人不敢大意,又在屋顶警戒了十几分钟,确认黑鼠帮真的退走了,才小心地下到地面。

院子里,陈默和苏婉依然紧张地守着门口,看到他们下来,才松了口气。苏婉更是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被陈默扶住。

“没事了,暂时。”王小鱼声音有些沙哑。他走到门口,检查被撞击的痕迹。门栓有些变形,但主体无碍。围墙外的陷阱被破坏了一些,需要修复。

“他们……他们还会回来吗?”苏婉心有余悸地问。

“会。”王小鱼肯定地说,“吃了亏,丢了面子,还伤了头目。黑鼠帮不会善罢甘休。下次再来,人可能会更多,准备会更充分。”

他的话让气氛再次凝重。

“那……我们怎么办?”陈默握紧了扳手。

王小鱼看着惊魂未定的苏婉,看着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的陈默,又看了看眉头紧锁、但腰杆依然挺直的老周。

“墙,必须更高,更厚。”他缓缓说道,声音在寒冷的夜空中清晰无比,“人,我们要找更多信得过、能战斗的人。武器,要更多,更好。规矩,要更严。从明天起,所有人,包括苏婉,都要参加基础训练。我们要让黑鼠帮,让所有敢打我们主意的人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投向围墙外无边的黑暗,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东卫之地,擅闯者,死。”

夜色如墨,寒风呜咽。但铁砧堡内,四颗心脏,却因为共同的威胁和誓言,前所未有地紧密跳动在一起。第一堵有形的墙,刚刚承受了冲击。而一道名为“东卫”的无形之墙,也在血与火、恐惧与决心的淬炼下,悄然垒起了第一块基石。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但他们已无路可退,唯有将手中的铁锤,握得更紧,将这铁砧,筑得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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