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标签
李芸和钟鸣宇来到10栋门口，宿管阿姨客气地迎了上来，待李芸说明情况后又很客气地把钟鸣宇拒之门外，“警察同志，你可以进去，他不行。毕竟是女生宿舍，现在还是休息的时间，希望你们能理解。”
“我知道了。”李芸拉着钟鸣宇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我把在厕所隔间拍到的卖卵小广告的照片发给你，你去找保卫科走一趟，让他们以后加强巡逻，不要再放这些人进来。”
“我知道了。”
送走钟鸣宇，李芸在宿管阿姨的带领下上了二楼，右拐走了三个门。
“到了，就是这间。”宿管阿姨敲了敲门，很快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来开了门，“阿姨，怎么了？”
宿管阿姨指了指身边的李芸，“警察过来看看姜曦住过的寝室。”
宿管阿姨说完依旧杵在原地，李芸只能开口要求，“我能单独跟她们聊聊吗？”
宿管阿姨面露难色，“警察同志，她们虽然都是成年人了，但还都是学生，按照学校规定接受警察问话的时候要有监护人在场，所以我不能离开。”
“你们学校还有这种规定？专门强调学生接受警察问话时要怎么样？”
“当然有，毕竟你也不是第一个来学校走访的警察，之前还有打架闹出人命的，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很不知道轻重。”
看李芸依旧不是很相信的样子，宿管阿姨掏出手机查找规定，急着想要证明自己没胡说。
“你不信我给你找管理员手册。”
李芸看她较真的样子也只能妥协，“行了，你留下听吧。用不用把她们辅导员也叫来？”
“不用，一名监护人就够了。”
李芸摇头叹了口气，跟着宿管阿姨进了208宿舍。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收拾得还算净。最里面靠近东墙的一张床上只有床板和一堆杂物，李芸猜想那应该是姜曦之前住的地方。
宿舍里现在只有戴眼镜的女孩一个人，她搬来两张椅子让宿管阿姨和李芸坐下。
“警察姐姐，你坐。”
“谢谢，我是西关分局刑侦大队的刑警李芸”李芸给女孩看了证件，“怎么称呼你？”
“李警官好，我叫陈欢，她们都叫我欢欢。”
“你们宿舍其他人呢？”
“出去吃饭了。”
“你咋没去？”
“我一会儿社团有活动，回来拿个东西就要过去了。”
“哦，那我简单问你几个问题，尽量不耽误你时间。”
“没关系，配合警察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我已经跟社长说明情况了。”
李芸很满意陈欢的态度，比刚刚那个说一半留一半的陶林芳强太多了，于是指了指那个空着的床铺直奔主题，“那是姜曦住的地方吧？”
陈欢扭过头去看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是。”
“她之前一直住宿舍吗？”
“没有，她出事之前那个暑假留在本地打工，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到开学了也没搬回来。”
“你们知道她住哪里吗？”
“没问过，只知道在市中心。”
“她和男朋友一起住吗？”
“不可能吧，没听她说过有男朋友啊。”
“那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打工？”
“她没跟我们说过在哪里，但是我猜是在酒吧或者KTV之类的地方，我无意间看到过她压在书底下的工牌，露出来的部分写着‘俱乐部’三个字。”
“为什么你觉得俱乐部就是酒吧或者KTV？你看到具体的名字了吗？”
“没有。”陈欢伸手扶了扶眼镜，有些羞愧，“也许是我刻板印象了吧，我也没怎么接触过社会上的人，在我浅显的认知里叫俱乐部的就是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
李芸听出了陈欢语气里的嫌弃，一眼看穿了陈欢心里给姜曦打的标签，但还是想听陈欢亲口说一下她是怎么看姜曦的。
“姜曦在你们眼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欢摆弄着手腕上的手链，陷入了思考。
那条手链很精致，金色的链子上有几朵红色的四叶草。李芸从来不研究首饰之类的东西，但她有个富二代朋友，也有一条长得差不多的手链，售价五位数。
“姜曦学习很好，但是不怎么爱说话。”陈欢总算是回忆起了记忆中姜曦的一些样子，“她家境不怎么好，宿舍的聚餐也从不参加，课外时间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外面打工，我们接触的并不多。不过，她出事的那个暑假过后她好像变了一些……”
“变了？”
“对。”
“变成什么样子了？”
陈欢又转了转自己的手链，“她变得爱打扮了，还买了一些奢侈品。还有就是我曾经在学校后街见到她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没谱的事情别乱说，”宿管阿姨突然打断了陈欢，皱着眉头看着她，“或许那是她打的网约车，又或者是她的朋友来接她，你不要说些暧昧不明的话误导人家警察同志办案。”
“对对，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在陈述自己看到的事情。”
陈欢被宿管阿姨打断了以后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打了个圆场快速结束了自己的回答。
李芸虽不满宿管阿姨打断自己的问话，但今天有她杵在这里应该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于是跟陈欢互加了微信，计划着以后再单独跟她聊，很快结束了这场问询。
去医院的路上，李芸回想着刚刚得到的信息，姜曦的形象在她的心中变得立体了一些，家境不好，不善交往，以及突如其来地变得有钱。
而姜曦留在林泉打工的那个暑假似乎成了她的转折点，甚至有可能藏着她走上绝路的推手。
虽然不知道这些和姜昕的案子有没有关系，但多少让李芸有了更多的抓手，有了一丝撬开姜昕心门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