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藏阁不在裁决殿内，而在青云门主峰地底三百丈深处。
李铭浩手持十七号给的玉简，跟随一名沉默的铜甲守卫，走过漫长的螺旋石阶。石壁上每隔十步镶嵌着一枚发光晶石，但光线似乎被什么力量束缚着，只照亮脚下方寸之地，两侧皆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数据之眼扫描周围：【空间压制阵法，地阶中品】【空气成分异常，氧气含量仅12%，混入微量迷幻气体】【石阶材质：禁神石，可阻断神识探测】
每向下走一步，压力就增大一分。不是物理上的压力，而是某种法则层面的压制，仿佛整座山的力量都压在肩头。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穹顶高不见顶，无数钟石垂下，每钟石的尖端都悬浮着一件宝物——刀枪剑戟、丹炉阵盘、古籍玉简、奇珍异兽的蛋或幼崽…琳琅满目，怕是有上万件。
洞中央，立着一块三丈高的黑色石碑，碑上以金文刻着四个大字：
万物皆刍狗
字迹苍劲，却透着一股俯视众生的冷漠。
“选一件，时限一炷香。”铜甲守卫的声音如金属摩擦，说完便退到入口处，如雕塑般站立不动。
李铭浩没有急着挑选，而是先观察整个洞的结构。
数据之眼全开，扫描范围覆盖整个空间。很快，他发现了三处异常：
第一，所有宝物表面都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那是上宗独有的“认主印记”，一旦选定，宝物就会与选择者灵魂绑定，同时也会成为永久的监控器。
第二，洞穹顶那些钟石，排列看似杂乱，实则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作用不是保护宝物，而是…记录。记录选择者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灵力波动、每一次犹豫和抉择。
第三，在那块“万物皆刍狗”石碑内部，藏着一个微小的空间裂隙，裂隙另一端连接着某个强大的存在——很可能就是秘藏阁的真正掌控者，此刻正在注视着这里。
“果然是个巨大的监控室。”李铭浩心中冷笑。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而是如一个正常的炼气期弟子般，脸上露出惊叹和贪婪，开始在宝物间穿梭查看。
一柄燃烧着紫色火焰的长剑，剑柄刻着“紫炎”二字，地阶下品。数据之眼分析：【内嵌火系法则碎片，使用后会逐渐影响持有者性格，变得暴躁易怒。】
一面能预知危险的铜镜，玄阶上品。【记录使用者所有遇险经历，并实时上传。】
一瓶能提升筑基成功率三成的“九转筑基丹”，丹瓶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丹方。【丹药中混入的监控印记浓度是普通筑基丹的十倍。】
一件能隐匿气息的斗篷，穿上后连金丹期都难以察觉。【斗篷纤维中编织着定位阵法，脱不下来。】
每看一件，李铭浩的心就沉一分。
这里的所有宝物，都是精心设计的枷锁。越强大、越珍贵的宝物，枷锁就越牢固。选择它们，就等于主动给自己套上镣铐。
时间过去半炷香。
李铭浩已经看过了七百多件宝物，没有一件是“净”的。他开始思考对策：如果必须选一件，该选什么？
选最弱的？那可能引起怀疑——一个通过九重炼心的天才，怎么会选垃圾？
选最强的？那是自投罗网。
或者…选一件看起来普通，但另有玄机的？
他的目光扫过洞边缘，那里堆放着一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物品：生锈的铁剑、缺角的砚台、无字的书卷、枯的草药…
突然，数据之眼捕捉到一个异常信号。
在那一堆“垃圾”中，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表面坑坑洼洼，毫不起眼。但石头内部，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波动频率与苏璃的破界玉佩完全一致！
破界一族的东西？
李铭浩装作随意地走过去，蹲下身翻捡那些杂物。他先拿起那把生锈的铁剑看了看，摇头放下；又拿起那方缺角砚台，同样不满意。
最后，他捡起了那块黑色石头。
入手沉重，冰凉，表面粗糙如砂纸。数据之眼全力扫描石头内部：
【材质：星辰砂与虚空晶的混合体，炼制手法为破界一族特有】
【内部结构：三重加密空间，第一重已破损，第二重完好，第三重…存在未知能量反应】
【当前功能：未知（需破界血脉或特定频率灵力激活）】
就是它了。
李铭浩握着石头站起身，走向铜甲守卫：“我选好了。”
守卫的目光落在石头上，毫无波澜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但转瞬即逝。
“确定？”
“确定。”
守卫不再多说，取出一枚金色印章，对着石头盖下。印章接触石头的瞬间，一道金光没入其中——那是认主印记。
李铭浩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试图侵入识海，但数据之眼瞬间构建起防火墙，将那印记隔绝在外层意识区域，没有触及核心。
同时，他暗中调动破界玉佩的力量，在印记上覆盖了一层伪装——在外界看来，印记已经成功植入，但实际上只能监控到他想让对方看到的信息。
“可以走了。”守卫让开道路。
李铭浩握紧石头，原路返回。走过漫长的螺旋石阶时，他能感觉到石头在掌心微微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回到地面时，已是傍晚。
他没有回百草峰，而是直接去了后山枯荣洞。直觉告诉他，这块石头需要枯荣老人这样的存在帮忙鉴定。
推开洞口的藤蔓，草药香气扑面而来。
枯荣老人正坐在石床上捣药，听到动静头也不抬：“来了？手里拿的什么？”
“秘藏阁选的。”李铭浩将石头放在石桌上。
老人放下药杵，拿起石头，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盯着石头看了足足十息，又抬头看向李铭浩，眼神复杂：“你小子…是真敢选啊。”
“前辈认识这石头？”
“何止认识。”枯荣老人苦笑，“这是‘虚空石’，破界一族用来记录历史的载体。里面的信息，随便泄露一点，都够你死十次。”
虚空石…记录历史…
“能打开吗？”李铭浩问。
“以我的能力，能打开第一重加密。第二重需要破界血脉，第三重…”老人摇头，“恐怕需要方舟核心才能解开。”
他将石头放在掌心，枯瘦的手指开始结印。一道道绿色的灵力如丝线般探入石头表面那些坑洼中，石头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
嗡…
石头表面浮现出一层光幕，光幕上开始滚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像。
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也不是汉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象形文字。但数据之眼自动开始解析，配合枯荣老人的灵力引导，李铭浩渐渐看懂了内容——
那是一段历史记录。
准确说，是破界一族来到这个世界初期的记录。
画面中，巨大的银色方舟从天而降，坠落在东海深处。方舟破损严重，但核心保存完好。幸存的破界族人从残骸中爬出，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最初的三百年，他们试图修复方舟，返回故乡。但发现这个世界的法则与故乡完全不同，方舟的能量系统无法兼容。
之后的五百年，他们开始融入这个世界，学习修仙体系，试图找到替代能源。但就在这时，上宗发现了他们。
画面切换到一场惨烈的战斗：身穿金袍的上宗修士如蝗虫般涌来，破界族人节节败退。最终，族长下令将方舟残骸封印在镇魔渊下，族人分散隐藏，等待“重启之”。
记录到此中断。
第一重加密空间的内容结束了。
“重启之…”李铭浩喃喃自语。
“就是方舟重新启动，带我们离开这个牢笼的子。”枯荣老人的声音带着悲凉，“但三千年过去了，方舟的封印越来越弱，破界一族的血脉也越来越稀薄。苏璃那丫头，可能是最后一批纯血了。”
“前辈也是破界一族？”
“混血。”老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祖母是破界族人，所以我有一点点空间天赋，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重新拿起石头，试图开启第二重加密，但石头毫无反应。
“果然需要纯血。”老人将石头还给李铭浩，“你找苏璃吧。但记住，打开第二重时，动静可能会被上宗监测到，必须选绝对安全的地方。”
李铭浩点头，将石头小心收起。
“对了，”老人忽然说，“你那个剑修朋友，楚狂…最近小心他点。”
又是这个警告。
“前辈知道什么？”
“我不确定。”老人皱眉，“但剑鸣峰最近有异常剑气波动，那波动…很古老，很强大，不像是炼气期能发出的。而且，我听说楚狂在测试后，去了一趟后山剑冢，在冢前跪了三天三夜。”
剑冢？那是青云门历代剑修埋剑之地，据说里面沉睡着无数剑意。
“他在什么？”
“不知道。”老人摇头，“但剑冢那地方邪门得很，历代进去的弟子，要么得到传承一飞冲天，要么…剑心崩溃，沦为废人。”
李铭浩心中一紧。楚狂的剑心纯粹，但也因此更容易被外力影响。
离开枯荣洞时，天已全黑。
他没有立刻去找苏璃，而是先回了百草峰。房间外的防护阵法完好无损，但数据之眼发现了一个新的监控点——这次不是藏在远处，而是直接贴在了他的窗户上！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甲虫，一动不动地趴在窗棂缝隙中。
【侦查虫，上宗制式，功能：影像记录、声音采集、灵力波动监测】
【活动时间：全天候】
【破除方案：不可直接摧毁，会触发警报】
李铭浩面不改色地推门进屋，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监控之下。
他坐到桌前，取出虚空石，假装研究。同时，手在桌下悄悄取出了破界玉佩。
玉佩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银光，但很快被他用衣袖遮住。他用指尖在玉佩表面轻轻敲击——这是苏璃教他的密码通讯方式，通过不同频率的空间波动传递信息。
敲击内容：紧急，需见面，地点老地方，时间子时。
等待片刻，玉佩传来回应的震动：可。
子时将至，李铭浩启动隐阵，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隐阵的效果配合破界玉佩的空间遮蔽，那只金色甲虫完全没有发现异常。
观星台。
苏璃已经等在那里。她今夜穿了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银发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什么事这么急？”她问。
李铭浩取出虚空石：“秘藏阁选的，枯荣前辈说是虚空石，记录着破界一族的历史。第二重加密需要你的血脉才能打开。”
苏璃接过石头，紫瞳中闪过震惊。她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石头上。
血珠渗入石头的瞬间，异变陡生！
石头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光芒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符号投影！整个青云门范围内都能看到！
“不好！”苏璃脸色大变，“快封印它！”
两人同时出手，李铭浩用云崖子的隐阵试图掩盖光芒，苏璃用空间能力试图折叠那片区域。但虚空石的力量远超想象，光芒只是减弱了三分，依旧醒目。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剑光如银河倒泻，精准地斩在∞符号的正中心。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道剑光仿佛有生命般，将符号“吸收”了进去，然后化作一道流光，落入来者手中。
楚狂。
他站在观星台边缘，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柄铁剑。此刻剑身上流动着银色的光华，光华逐渐内敛，最终消失。
“楚师兄？”李铭浩惊讶。
楚狂收剑入鞘，神色平静：“路过，看到异象，顺手处理了。”
路过？这么巧？
数据之眼扫描楚狂：【修为：炼气八层巅峰（未变）】【灵力波动：锐金之气中混入了一丝…空间属性？】【剑意强度：+300%！】
这才几天时间，楚狂的剑意怎么可能暴涨这么多？
苏璃也看出了异常，紫瞳中闪过警惕：“你的剑…”
“在剑冢得了些机缘。”楚狂打断她，看向李铭浩手中的虚空石，“这东西很危险，以后不要在宗门内打开。”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楚师兄，”李铭浩叫住他，“剑冢里…到底有什么？”
楚狂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有答案，也有代价。”
“什么答案？”
“关于我身世的答案。”楚狂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还有…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纵身一跃，消失在悬崖下的云海中。
李铭浩和苏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的剑…吸收了虚空石的投影。”苏璃低声道，“那不是普通剑修能做到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的剑，或者他本人，与破界一族有关。”苏璃握紧玉佩，“但我查过族谱，楚姓不在破界百族之内。”
又是一个谜。
两人不再耽搁，带着虚空石迅速离开观星台。他们来到后山一处更隐蔽的山洞——这是苏璃多年前发现的，洞内有天然的空间紊乱，能屏蔽大多数探测。
重新滴血，这次苏璃有了准备，先用空间屏障包裹了整个山洞。
第二重加密空间打开了。
这次的记录更加详细，是一份破界一族的研究志：
“天启一千二百年，我们发现这个世界的‘天道’是人工制造的。所谓飞升通道，实为能量抽取管道。所有修士修炼出的‘道果’，最终都会被上宗收割。”
“天启一千五百年，我们尝试建立反抗组织‘自由之火’，但内部出现叛徒，组织覆灭。怀疑上宗有某种控制心智的手段。”
“天启一千八百年，方舟能量核心开始衰变。计算显示，最多还能维持三千年。三千年内若不能重启，我们将永远被困在这个牢笼。”
“天启两千年，第十七位‘异数’出现。他来自一个叫‘地球’的世界，带来了全新的知识体系。我们与他，试图用‘科学’破解修仙法则…”
看到这里，李铭浩呼吸急促。
第十七位异数，那就是云崖子前辈！
记录继续：
“异数提出了‘法则编程’理论，认为天道是一个巨大的程序，飞升通道是预设的‘后门’。他开始研究‘逆向工程’，试图找到程序的源代码…”
“但上宗发现了他的研究。天启两千一百年，裁决殿派出三名元婴执事围。异数重伤逃入万妖秘境，临死前将研究成果封印在秘境深处的‘安全屋’。”
“他留下遗言：后来者，若你也是来自星海彼端，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暴露你的来历，不要…尝试飞升。”
“方舟的‘重启密钥’，被他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在安全屋，一部分在剑冢，最后一部分…在他唯一的弟子手中。”
记录到此结束。
山洞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重启密钥…分成三部分…剑冢…唯一的弟子…
李铭浩忽然想到楚狂刚才的话：“在剑冢得了些机缘”、“关于我身世的答案”。
难道楚狂是…云崖子的弟子？或者得到了那部分密钥？
“不对，”苏璃摇头，“云崖子三百年前就死了，楚狂才二十岁。”
“转世？或者…传承？”李铭浩推测。
都有可能。但如果是这样，那楚狂的身份就复杂了——他既是上宗监控的“种子”，又可能拥有反抗上宗的密钥。
“我们需要和他谈谈。”苏璃说。
“现在不行。”李铭浩看着手中的虚空石，“他被监控的程度恐怕不亚于我。贸然接触，只会暴露。”
他将虚空石收入储物袋最深处：“先准备秘境之行。按照记录，云崖子的安全屋在万妖秘境深处，那里可能有完整的密钥和研究成果。等到了秘境，再找机会和楚狂摊牌。”
苏璃点头，但眼中忧色不减：“秘境之行恐怕不会顺利。我收到消息，这次上宗派了十名‘监察者’混入各宗门队伍，名义上是保护，实为监控。其中可能有金丹期高手。”
金丹期…在秘境中那就是无敌的存在。
“名单有吗？”
“只知道领头的是个女人，代号‘红鸾’，金丹初期，擅长幻术和读心。”苏璃顿了顿，“还有，周通也被选入秘境队伍了。”
周通？以他炼气七层的修为，按理说没资格进入秘境。
“上宗的安排？”
“应该是。”苏璃点头，“周通在测试中动摇过，可能被上宗视为‘可塑之才’，想通过秘境任务进一步控制他。”
一个楚狂，一个周通，再加上暗处的监察者…
这次秘境之行，简直是龙潭虎。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约定了秘境中的联络方式，然后分头离开。
李铭浩回到百草峰时，已是寅时。
窗棂上那只金色甲虫还在。他装作一切正常，上床休息，但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虚空石中的记录。
云崖子…第十七位异数…法则编程…重启密钥…
还有楚狂。
这个豪爽的剑修，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他忽然想起枯荣老人和十七号的警告：“小心楚狂。”
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什么？
辗转反侧间，天亮了。
敲门声响起，是王铁柱：“李师兄！掌门召见所有秘境弟子，在青云殿！”
来了。
李铭浩起身，整理好衣物，将重要物品贴身收好。推开房门时，晨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向青云峰顶。
那里，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而他自己，正站在齿轮的中央。
—
青云殿前，二十名秘境弟子已经。
除了青云门五人（李铭浩、楚狂、周通、赵峰、陈青），还有其他四峰选拔出的弟子，以及五名陌生的内门弟子——应该就是上宗派来的“监察者”。
领头的确实是个女子，看起来二十五六岁，一身红衣，容貌娇艳，但眼神冷如寒冰。她前别着一枚金色徽章，徽章上刻着“红鸾”二字。
数据之眼扫描：【红鸾，金丹初期巅峰，真实年龄约一百二十岁】【灵力属性：火、幻双系】【危险评级：极高】
红鸾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李铭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是红鸾，你们本次秘境之行的领队。”她声音甜腻，却让人不寒而栗，“在秘境中，我的命令就是一切。违令者…无赦。”
众人噤声。
青云子从殿内走出，神色严肃：“万妖秘境明开启，你们今出发前往入口。记住，秘境中不仅有妖兽危险，还有其他宗门竞争者。青云门的荣耀，就靠你们了。”
很官方的发言，但李铭浩注意到，青云子在说“荣耀”二字时，眼神有些飘忽。
“出发！”红鸾一挥手，一艘十丈长的飞舟从天而降。
众人依次登舟。
李铭浩故意走在最后，与楚狂擦肩而过时，低声问：“剑冢里，你看到了什么？”
楚狂脚步未停，只回了三个字：
“我的剑。”
飞舟升空，向着东方疾驰。
李铭浩站在船舷边，看着脚下飞速后退的山河，握紧了栏杆。
在他身后，周通独自坐在角落，低着头，手指在袖中快速计算着什么。
红鸾站在船头，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回头看了一眼船舱内的众人，笑容灿烂：
“孩子们，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宁静吧。”
“因为到了秘境里…游戏才真正开始。”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
飞舟划破云层，消失在东方天际。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高空中，一面铜镜悬浮着，镜中映出飞舟的影子。
金袍人影站在镜前，手中把玩着一枚刻着楚狂名字的玉简。
玉简内部，有一道微弱的剑意，正在苏醒。
“棋子都入场了。”他轻声自语，“接下来，就看这盘棋…谁能活到最后了。”
镜面泛起涟漪，映出一个血色秘境的轮廓。
那是万妖秘境。
也是…屠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