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我给你的。”
他不再称自己为奴才了,也不再用那种温软的假嗓音了。
此时他低沉磁性的声音里透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傲慢。
“妹妹手里没有一点筹码的话,这局游戏又有什么意思呢?”
“更何况……”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容九瑶的脸颊上划过,停在了她的唇边。
“御林军中有多少是哥哥的人,妹妹知道吗?”
容九瑶心里一沉,但是脸上还是笑得比之前更灿烂。
她抬手,精准地抓住了福玉右手腕内侧。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红莲胎记所在的地方。
“本宫不知道。”
“但是本宫知道,如果本宫现在大叫一声,让别人来看看这块胎记,再把那枚玉扣拿出来对一下……”
“你说父皇是先掉本宫,还是先将你这个潜伏多年的‘假太监’碎尸万段?”
福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是容九瑶并没有慌乱,反而轻笑了一声,腔振动,贴着容九瑶的身体传过来。
“妹妹好厉害。”
“但是,你会舍得吗?”
他低下头,在容九瑶耳边轻轻吹气。
“掉我之后还有人陪你下这盘棋吗?”
“而且妹妹难道不想知道卫珏那废物为什么会一心一意地跟着孤吗?”
当提到卫珏的时候,容九瑶的眼神就会变得非常冷酷。
她把福玉推开,厌恶地把手擦净。
“本宫没有兴趣听垃圾的理由。”
说完以后,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在夜色中,红色的裙子飘动着,宛如燃烧的火焰一般。
福玉站在那里望着她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被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所取代。
他抬手舔了舔刚才被容九瑶掐破皮肤的手腕,尝到了一丝血的味道。
“有趣。”
“真的很有意思。”
……
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已经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了。
容九瑶推门而入的时候很疲惫,但是里面很亮。
醉星没有躺在床上休养,而是趴在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孔雀羽毛,正在无聊地拨弄着香炉里的轻烟。
有声音传来,他猛地抬起头来,那张苍白而又妖艳的脸庞上立刻绽放出光彩。
“主人。”
他想站起来,但是口的伤被牵动了,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是他还是执着地向容九瑶伸出手。
“主人终于回来啦……我们好想主人啊……”
容九瑶走了过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推他,而是顺势坐在了榻边上,让他抱着自己的腰。
醉星身上的血腥味被药味掩盖了,但是那种疯狂的依恋却是无法掩盖的。
“为什么还不睡呢?”
容九瑶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仿佛在抚慰一只受伤的小狗。
“主人不要奴了……”
醉星将脸埋在她的腹中,闷声闷气地说。
“戴着面具的人很强。”
“奴不敢和他动手,怕不能保护主人。”
容九瑶的手停了一下。
这个疯子竟然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放心吧,他目前还不会动我。”
容九瑶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因为他也是害怕死亡的。”
“每个人都有他的软肋。”
“那么就去了他吧!”
醉星猛地抬起他的头,眼睛里闪过一道红光。
“只要主人说,奴现在就去,就算同归于尽……”
“闭嘴。”
容九瑶在他的脑门上轻轻一点。
“你的性命在本宫手中,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准随便死去。”
“好好养伤,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
一听到“更重要”这三个字,醉星的情绪就立刻稳定了下来,乖巧地点了点头。
“奴听主人的。”
安抚好醉星之后,容九瑶就去了书房。
东方空明已经在那儿等候,面前放着一张北京城的布防图。
“公主拿到了?”
见到容九瑶之后,他没有多说,直接问了起来。
容九瑶把那半块虎符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和原来的那半块合在一起。
“拿到啦。”
“但是,恐怕是个烫手山芋。”
她简单讲了一下宫里发生的事,包括福玉是怎么回事。
东方空明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久,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
“果不其然,是他。”
过了很久,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某之前查过皇室档案,知道当年先帝有一个受宠的妃子,曾经生过一对双胞胎。”
“皇室认为双生子是不吉利的,其中一个孩子刚出生就被宣布夭折,被送出宫外。”
“如果某没有猜错的话,福玉就是那个应该‘死掉’的孩子。”
“他多年潜伏在宫中,忍受屈辱,甚至甘愿做一名太监,他所要夺取的,并不单单是皇位,还有对整个皇室的报复。”
容九瑶冷笑道。
“报复?我认为他是一个变态。”
“但是既然已经知道了他底细,就容易对付他了。”
“老师,我想请你帮我想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弹劾李权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请旨满门抄斩。”
容九瑶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我先砍断他的一只手臂,得他走投无路。”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到公主府的琉璃瓦上,映出一道冰冷的光。
书房里寂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东方空明提笔的手微微一滞,墨水在宣纸上晕开,犹如一朵黑色的花。
“公主这么做就是为了引起福玉的注意。”
他放下笔,目视着容九瑶,眼神里透着清澈。
“如果李权被抄家的话,肯定要供出福玉来保全自己。”
“福玉绝不会袖手旁观,他会出手营救李权,否则就是……人灭口。”
容九瑶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就是要让他动。”
“如果他有动作的话,就会露出马脚。”
“如果他不动的话,我就先灭了李权,断了他的一切财路以及官场人脉。”
“左右都是我赚的。”
东方空明望着眼前这个果断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赞赏,更多的是担忧。
“但是公主,如果御林军中有他的同党,一旦发生兵变,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要一把新的刀。”
容九瑶转过头望着窗外。
申屠炎在院子里面没有穿衣服,手里拿着一把弯刀,不停地挥动着。
汗水沿着他的古铜色肌肉滑落,每一处肌肉里都蕴含着爆发力。
他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准备冲出去撕咬猎物。
“申屠炎。”
容九瑶推开门窗,叫了一声。
申屠炎的动作一滞,猛然回眸,琥珀色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火焰。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直接翻窗户进了房间,带进来一股强烈的男性气味。
“你要开始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