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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夜华,礬楼旧事录小说柳清辞赵元璟章节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汴京夜华,礬楼旧事录

作者:江湖又见

字数:156129字

2026-01-14 06:15:17 连载

简介

古风世情小说《汴京夜华,礬楼旧事录》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小说以主人公柳清辞赵元璟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江湖又见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连载,《汴京夜华,礬楼旧事录》小说156129字,喜欢看古风世情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汴京夜华,礬楼旧事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卯时三刻,礬楼的晨钟刚响过第一遍,柳清辞已站在书库的天井里。

晨光穿过高窗,在青石地上切出斜斜的亮格子。浮尘在光柱中缓缓旋舞,像无数细小的金屑。她深吸一口气——这是书库特有的气息:陈年宣纸的微甜、樟木防蛀的辛香、还有若有若无的、墨锭久藏后散出的清冷味道。

“掌书今要清点的是东厢乙字柜。”周伯佝偻着背,将一串黄铜钥匙递过来,钥匙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自政和五年封存后,再没人动过。柜中多是元祐年间诗会的手稿,虫蛀得厉害,掌书小心。”

清辞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齿。这是她正式执掌书库的第三,也是父亲失踪的第九十七。每过一天,她就在心里刻一道痕。

东厢位于书库最深处,需穿过三道拱门。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最后只得点燃手中的羊角灯。灯光晕开一小圈暖黄,照见木柜上斑驳的标签:“乙字七号·元祐八年至绍圣元年”。

她的手停在柜门前。

元祐八年——又是这个年份。库房记录册被撕去的部分,金明池被凿的诗,父亲调查的旧案,全都指向这个时间节点。

钥匙入锁孔,转动时发出艰涩的“咔嗒”声。柜门打开,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柜内整齐码放着一摞摞卷轴、册页,都用青布包裹,系着褪色的丝绦。

清辞取出最上层一册,布套上题签:《元祐八年金明池开池诗会全录》。

正是她在库房见过的那本,但眼前这本更厚、装帧更精。她翻开扉页,一行朱批赫然入目:

“此录存真,另本备查。”

字迹遒劲,批注期是“元祐八年五月廿三”。她心脏猛地一跳——这是父亲的字!虽然比现在年轻许多,但那种特有的、在转折处微微上扬的笔势,她绝不会认错。

父亲曾接触过这本原始记录。

她迅速翻到四月十七那页。这里的内容比她之前在库房所见详细得多:

“是夜微雨,秦少游以新词《踏莎行》示众,有‘雾失楼台,月迷津渡’之句,晁无咎称善。亥时三刻,忽传北岸蟠龙柱有新题诗,众人往观。诗云(全录):

金波潋滟接天流,玉砌雕栏锁旧愁。

莫道池深龙易隐,须知水浅石先浮。

舟藏暗涌终倾覆,木秀危檐易折休。

若使清风能扫雾,何须夜夜望星眸?

题诗者未署名,然笔法似曾相识。黄鲁直观后色变,私语:‘此讽新法乎?’众人默然。及归,见柱旁立二皂衣吏,询之乃开封府衙役。翌再往,诗已凿去,石屑犹新。”

完整的八句诗。

清辞一字字读过去,指尖冰凉。这哪里只是寻常题壁诗——分明是首政治讽喻诗!“龙易隐”暗指天子被蒙蔽,“石先浮”喻率先发难者,“舟藏暗涌”似指党争倾轧,“木秀危檐”则是劝人莫要出头……

如此露骨的讽喻,难怪当年要掀起大案。

她继续往下翻,后面几页不再是诗会记录,而是粘附的零散纸片:有当时文人的私下议论抄录、有开封府查案的牒文副本、甚至还有一首匿名和诗:

“凿石容易凿心难,墨痕虽去意未残。

他年若得重开卷,字字看来皆是寒。”

纸片边缘有细小的批注,墨色较新,是父亲的笔迹:

“和诗者谁?观其意,似知内情。凿诗之事,非止除痕,实为灭迹。当年涉事者七人,三贬二死一疯,唯余一人不知所踪。此人或为关键。”

清辞的手开始颤抖。父亲已经查到这里了,他找到了失踪者这条线索。

她翻到册子最后,发现封底内衬微微鼓起。小心拆开线装,里面夹着一张对折的桑皮纸。展开,是一幅手绘的方位图——金明池北岸的详图,五蟠龙柱的位置、间距、甚至基座纹样都细致标出。

第三柱旁,用朱砂画了个小圈,旁注:

“政和六年春,此柱曾重修基座。工匠言,掘地三尺时见铁函,内藏旧卷,已呈有司。然开封府档中无此记录。”

父亲连这个都查到了。

清辞将桑皮纸小心收起,继续查看柜中其他卷宗。大多是元祐年间的诗稿、信札,不少有当时名臣的批阅痕迹。她在翻检时格外留意有无父亲的笔迹,果然在几处找到相似的批注——都是关于诗词中可能隐含的隐喻。

父亲似乎在系统地梳理那个时期的文字,寻找某种模式。

午时钟响时,清辞已整理了半柜典籍。她揉揉酸涩的眼,正要起身,忽然看见柜子最底层角落,塞着一只扁平的乌木匣。匣上没有标签,锁扣处积着厚厚的灰。

她用钥匙试了试,打不开。匣锁是精巧的九宫锁,需对齐特定图案才能开启。清辞举起羊角灯细看,锁面刻的不是寻常花纹,而是减字谱的符号——三个符号并列:“芲”、“雗”、“藒”。

这是琴谱。

她默念符号对应的指法:散勾一弦、挑七弦、泛五弦……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旋律,是父亲那半阙《鹧鸪天》起调的音!

清辞心跳加速。她取出随身带的桐木琴——这几她都带着琴来书库,借口要校对古谱——按照锁面符号所示,在琴上拨出相应的音。

“铮——琤——泠——”

三声清响在寂静的书库回荡。

乌木匣发出轻微的“咔”声,锁扣弹开了。

匣中只有一物:一册极薄的绢本册子,封题《霓裳遗谱·残卷》。翻开,内页确是减字谱,但记谱方式与她见过的任何谱式都不同,更像是……某种密码。

她翻到末页,空白处有一行极小的字:

“沈氏秘谱,非沈氏血脉不可解。若见,交还城西榆林巷沈宅后人。”

落款是:“元祐八年七月,柳明远谨记”。

沈氏——沈砚舟!

清辞合上册子,腔里像揣了只乱撞的雀。父亲早就认识沈家人,甚至受托保管他家的秘谱。而沈砚舟前给她那张纸片,说“故人所赠”,原来并非虚言。

他们之间,究竟有怎样的渊源?

未时初,清辞抱着几册需修复的典籍走出书库。穿过中庭时,听见西园传来试琴声——是沈砚舟在调弦。

她脚步顿了顿,转向西园。

水榭里,沈砚舟独自坐在琴案前,正校对新换的丝弦。今他穿了件靛青襕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清瘦的手腕。那枚铁指环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沈琴师。”清辞在阶下驻足。

沈砚舟抬头,目光在她怀中册子上停留片刻:“掌书从书库来?”

“是。有些旧谱需请教琴师。”她走上水榭,将典籍放在石桌上,最上面正是那册《霓裳遗谱》,“琴师可识得此谱?”

沈砚舟的目光在触及册子封题时,骤然凝固。他放下琴轸,接过册子,指尖抚过绢面,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这本谱……”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掌书从何处得来?”

“东厢乙字柜,一只乌木匣中。”清辞注视着他的表情,“匣锁需按特定琴音开启,我试了令尊《鹧鸪天》的起调音,竟打开了。”

沈砚舟猛然抬眼:“你怎知家父的曲子?”

“琴师前给我的纸片,背面写着‘梅开二度,石浮三更’。”清辞缓缓道,“家父在词卷上留了朱砂梅印记,又在裱绫下藏了金明池的方位图。而琴师的铁指环上,也有梅花纹样——这不是巧合,对吗?”

长久的沉默。只有池中锦鲤跃水的轻微声响。

沈砚舟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柳先生确与家父有旧。他们是……同年进士,元祐三年的春闱,同榜及第。”

清辞愕然。父亲从未提过中过进士。

“但放榜后不足三月,家父便被卷入一桩科场案,削籍为民。柳先生虽未受牵连,却也只授了个杭州县学的教谕,不久便辞官归乡。”沈砚舟翻动着绢本册子,“这谱子是沈家祖传,据说源自唐末宫廷乐师。家父蒙冤后,恐此谱不保,便托付给柳先生——他是当时唯一还肯与沈家来往的友人。”

“那元祐八年的诗案……”

“家父正是因此案而疯。”沈砚舟的手指停在某一页谱子上,那里有淡淡的褐渍,像是涸的血迹,“当年题壁诗被凿后,开封府追查,有人指认笔迹似家父。虽无实据,但家父本就因科场案遭忌,此番再被攀扯,惊惧之下,心智失常。”

他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清晰的情绪——那是深埋多年的、冰冷的痛楚:“三个月后,他在金明池投水。捞起时,手中紧攥着一片碎纸,上面就是‘石先浮’三个字。”

清辞捂住嘴。

“柳先生不信家父会自尽,更不信他会写那种诗。他暗中查了十年,直到三年前,终于找到线索——当年指认笔迹的那个人,临死前忏悔,说是受人指使。”沈砚舟合上册子,“指使者是谁,他未及说出便断了气。但柳先生说,那人衣袖上沾着一种特殊的香——龙涎香混着瑞脑香,那是当时只有宫中高阶内侍才用得起的合香。”

宫中。

“所以父亲查到了宫中?”

“不止。”沈砚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琴案上。玉佩是上等的和田白玉,雕着精细的云螭纹,但中间裂了一道痕,“这是家父的遗物。柳先生说,他在金明池畔找到这枚玉佩时,它卡在第三蟠龙柱基座的石缝里——而那处石缝,本该在重修时被填平。”

清辞想起父亲在方位图上的批注:政和六年,第三柱重修基座。

“有人故意留下了线索。”她喃喃道。

“或者说,有人想让人发现线索,但又不能太明显。”沈砚舟收起玉佩,“柳先生失踪前,曾对我说,他快要触及真相了。但真相背后的人,位高权重,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若有不测,让我切勿轻举妄动,需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能破局的人出现。”

他看向清辞:“我想,他说的就是你。”

池风拂过,水榭檐角的铜铃轻响。清辞望着沈砚舟眼中那片深潭,忽然明白了他身上的疏离感从何而来——那不是孤高,是背负着家族冤屈、蛰伏多年的谨慎。

“琴师为何信我?”她问。

“因为你能解开乌木匣的锁。”沈砚舟道,“柳先生设那个锁时曾说,若有一,有人能用《鹧鸪天》的调子打开它,那人便是可信之人。那曲调,是他当年与家父的,世上只有三人知晓:柳先生、家父、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当时为他们记谱的一位乐师。那位乐师后来入了宫,成为教坊司的首席供奉。”

线索如珠串般连起来了。宫中乐师、高阶内侍、只有宫中才有的合香……

“琴师可知那位乐师的名讳?”

“姓李,名延年。”沈砚舟缓缓道,“但他在崇宁元年便暴病身亡了。死前三天,他曾托人给柳先生送过一封信,信中说‘旧曲将终,新谱难续,望君珍重’。柳先生说,那是示警。”

清辞背脊生寒。十五年前的旧案,牵涉到宫中,牵涉到数条人命,而父亲竟追查至今。如今父亲失踪,那位赵元璟又卷入其中……

“康王第九子赵元璟,”她试探道,“琴师可了解?”

沈砚舟神色微动:“掌书见过他了?”

“他邀我三后同去金明池,说那里有父亲留下的东西。”

“小心他。”沈砚舟的声音压得更低,“康王一系与郓王素来不睦,而郓王……与当年诗案中的某个关键人物交往甚密。赵元璟表面闲散,但我曾见他与几位致仕的元祐老臣私下会面。他所图,恐怕不小。”

“琴师的意思是?”

“金明池底下,埋着的可能不止是真相。”沈砚舟望向池面,光在水上碎成万千金鳞,“还有足以搅动当下朝局的东西。柳先生选在此时失踪,或许不是被迫,而是有意为之——他要借某些人的手,把东西挖出来。”

清辞忽然想起父亲失踪前那封信中的一句话:“清辞,若为父久不归,勿寻,勿悲。世事如棋,落子需待时机。待东风起时,残局自解。”

东风——现在吹的,正是东风。

“三后,”她说,“琴师可愿同去?”

沈砚舟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我会在暗处。但掌书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切勿当场声张。金明池畔,眼线众多。”

他将《霓裳遗谱》递还给清辞:“这册子,暂由掌书保管。其中或有柳先生留下的其他线索,沈某才疏,未能参透。”

清辞接过绢册,触手温凉。她忽然想起一事:“琴师前给我的纸片,背面那句‘梅开二度,石浮三更’,究竟何意?”

“那是柳先生与家父约定的暗语。”沈砚舟道,“‘梅开二度’指两次行动时机:第一次是元祐八年诗案发生时,第二次……便是现在。‘石浮三更’则是地点与时间——金明池的‘石’,在第三次更响时浮现。”

三更。子时。

与赵元璟约定的清晨不符。

清辞心中警铃大作。赵元璟让她清晨去,沈砚舟却说子夜才是真正时机。谁在说谎?还是说……两人所指并非同一件事?

“掌书,”沈砚舟忽然起身,望向回廊方向,“有人来了。”

清辞迅速收起册子。片刻后,银烛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外:“掌书,郓王府送帖,邀您明过府,鉴定新收的一批字画。”

帖子是洒金凤纹笺,措辞客气,落款却是郓王府长史。清辞接过帖子,心中疑云更浓——她一个新任掌书,何德何能让王府亲自下帖?

“听说郓王殿下最近痴迷收藏苏黄墨宝,”银烛小声道,“许是知道掌书精通此道。”

清辞道了谢,待银烛离去,才看向沈砚舟:“琴师以为如何?”

“去,但需谨慎。”沈砚舟重新坐下调弦,“郓王府中,或有你父亲最后的踪迹。柳先生失踪前,最后去的就是那里。”

琴音再起,这次是一曲《梅花三弄》。清越的泛音中,沈砚舟低吟:

“问君何故轻别离,墨痕犹在字已稀。

莫道石顽不解语,夜深自有暗推。”

清辞默然行礼,抱着典籍离开水榭。走出很远,琴音仍追着她,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将她与这桩跨越十五年的旧案紧紧系在一起。

回到厢房,她再次展开父亲的金明池方位图,目光落在第三蟠龙柱上。

柱旁除了父亲画的圈,还有几个极淡的墨点,似是无意滴落。但她举灯细看,发现墨点分布颇有规律——五个点,围成一个不规则的五边形。

她取出汴京舆图对比,心中一震。

那五个点的位置,分别对应着:金明池、礬楼、郓王府、大相国寺、还有……宫城宣德门。

父亲在标记什么?

窗外暮色渐合,礬楼又亮起万千灯火。清辞吹熄灯,坐在黑暗里,手中紧握着那枚从父亲词卷中拆出的桑皮纸。

纸很薄,却重如千钧。

她知道,自己已踏进了一张网。网的这头是失踪的父亲、沉冤的沈家、还有十五年前那首被凿去的诗;网的那头,是郓王府、康王府、宫中秘辛、以及她尚看不清的、更大的阴影。

而三后的金明池,或许就是收网的开始。

远处传来打更声,戌时了。

清辞将桑皮纸凑近鼻尖,忽然闻到极淡的、几乎散尽的气味——是父亲常用的松烟墨,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父亲的批注,是在哪里写的?为何会沾上宫中才有的香气?

她不敢深想。

夜还长,而离三更,还有两个时辰。

(掌书记事:宋代藏书制度已相当完善,官私藏书楼多有分类编目。礬楼作为汴京文士雅集之所,藏书颇丰,除经史子集外,更收藏大量诗会词稿、书画真迹,具有极高文献价值。九宫锁为宋代精巧机关锁的一种,常以五行、八卦或音律为解钥,多见于重要文牒、信物的保管。元祐党争期间,文字狱屡兴,文人多以诗稿、信札藏匿秘事,故当时藏书整理者常需辨识隐语、暗记,此亦“掌书”一职所需特殊技艺。宫中合香以龙涎、沉香、瑞脑等名贵香料调制,各有规制,不同品级官员、内侍所用不同,故能从香气推断来源,是为宋代鉴识学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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