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深处林木茂密,马蹄踏碎落叶,惊起几只飞鸟。
萧瑾渊控着缰绳,将马速放缓,怕颠着身前的柳知意。
“你瞧,那边林子里有只白狐。”柳知意手指着不远处的灌木丛,声音里满是雀跃。
萧瑾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抹雪白一闪而过。
他正要催马追去,手腕却一顿。
不对劲,林中太静了,静得连虫鸣都听不见,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透着诡异。
多年的警觉让他察觉不妙,刚要勒马停下,身下的骏马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猛地腾空。
萧瑾渊手臂紧紧揽住柳知意的腰,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马蹄重重落下,却踩了个空。
地面竟被人挖了个深坑,坑底满了削尖的竹刺,这要是掉进去,喜提一身窟窿。
萧瑾渊猛地拽紧缰绳,借力翻身,带着柳知意滚下马背。两人重重摔在地上,堪堪避过那夺命的陷阱。
骏马悲鸣一声,前腿陷进坑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坑底的落叶。
柳知意吓得不轻:“有人要害你啊。”
萧瑾渊将她护在身后,目光扫过四周的密林:“你说什么废话,本王不瞎。”
话音未落,林中突然窜出几个黑衣蒙面人,手中长刀寒光凛凛,直扑而来。
柳知意恨不得丢下这男人跑了算了。
毕竟俗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嘛!何况他俩还不是夫妻。
可想想自己一个人更加跑不掉!唉!出门没看黄历,早知道不来了!
萧瑾渊抽出腰间佩剑。
刀光剑影里,柳知意本缩在他身后,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好机会啊!
猛地扑出去,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
“不准伤他!”
萧瑾渊瞳孔骤缩,用剑挑飞黑衣人的长道,反手将她拽回怀里:“你发什么疯呢。”
说时迟那时快。
密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道男声:“王爷莫慌!属下殷华救驾来迟!”
一道身影策马冲入林中,是萧瑾渊的侍卫统领殷华。
殷华出身将门,十五岁起便追随萧瑾渊,一法出神入化,心思缜密、忠勇无匹,是萧瑾渊最信赖的左膀右臂。
他身后还跟着一队精锐侍卫,皆是以一当十的好手,赶到后立刻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殷华策马直奔萧瑾渊身侧,枪尖挑翻两名近的黑衣人:“王爷,属下已封锁四周,这些逆贼一个也跑不了!”
萧瑾渊颔首,将柳知意护在身后,眼底意尽显:“留活口。”
“是!”殷华领命,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剩余的蒙面人便尽数被制服。
柳知意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她早知道,他是晋王,怎会没有后手。
可她偏要在他面前演这么一出。
柳知意抬起头,带着几分后怕,又带着几分邀功似的:“王爷,我刚刚是不是很勇敢?”
殷华早已识趣地转过身,指挥侍卫处理后续,只留两人在原地低声说着话。
他深知有些场面,不该他这个侍卫多窥。
萧瑾渊捏着她的脸颊,指尖用力:“胆子这么大啊,方才挡在我身前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怕?
柳知意被他捏得脸颊鼓鼓的,瞪他:“我那是急中生智!谁怕了!”
萧瑾渊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揶揄:“哦?急中生智?还是知道殷华就在附近,故意演给我看,讨本王的欢心?”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柳知意伸手去推他的膛,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她哼了一声,别过脸不去看他:“胡说八道!我才没有!”
萧瑾渊眼底的笑意更深。他哪会不知道,这女人看着胆大包天,实则心里门儿清,知道他早有安排,才敢这般胡闹。
偏偏,他就吃她这一套。
柳知意被他扣着手腕,心里早把这人骂了八百遍!
演戏怎么了?
看你这样不是也挺吃这一招的嘛。
这买卖,稳赚不赔!
哄得他高兴了,子才能过得舒坦。
至于那些阴谋诡计,有他顶着呢,她只要当好这个会撒娇、会邀功的柳侧妃就够了。
另一边,殷华命人将那些跪地的黑衣人反手捆住,冷着脸盘问:“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黑衣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红色的血沫。殷华心头一凛,厉声喝道:“堵住他们的嘴!”
可还是晚了一步。
瞬息之间,余下的黑衣人皆面露痛苦之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纷纷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竟是早已在齿缝里藏了剧毒,一旦事败便即刻自尽。
殷华蹲下身,掰开其中一人的牙关查看,指尖触到一枚藏在臼齿后的毒药。
他起身朝着萧瑾渊拱手:“王爷,属下无能,这些人皆是死士,未能问出幕后主使。”
萧瑾渊揽着柳知意的肩,目光落在地上那些黑衣人的尸体上:“意料之中。”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笑了:“查。顺着他们的身手路数、所用兵刃,一查到底。”
“是!”殷华领命,即刻转身吩咐侍卫处理现场,将尸体妥善收押,以备后续查验。
萧瑾渊察觉到怀中人没了动静,低头瞧去,只见柳知意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耷拉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不说话了?方才不是还跟本王邀功,说自己勇敢得很吗?”
柳知意没吭声。
黑衣人不是人啊,虽然是来刺你的吧,都死人了,还是在我面前死的。
老娘没心情和你科打诨了。
萧瑾渊俯身,故意用下巴蹭她的发顶:“怕了?有本王在,谁敢动你一头发丝?”
柳知意往他怀里缩了缩,闷声道:“谁怕了……就是觉得,这猎场一点都不好玩。”
萧瑾渊掐了一把她的腰,哼道:“平时在本王面前不是挺横吗,还有你怕的时候呢,真是稀奇。”
殷华已将现场收拾妥当,上前躬身道:“王爷,属下已重新备好马,是否现在返回?”
萧瑾渊颔首,将柳知意打横抱起。
柳知意搂住他的脖颈,跟着这男人还真是有生命危险。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是皇子呢。
皇家的事……嗯,高深莫测。
回到看台时,皇帝早已听闻他遇刺的消息,正派人四处寻他。